第28章 晚飯小插曲幾個小時後，車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淡下去，暖黃的車廂燈次第亮起，光線落在窗麵，映出我們幾個人模糊的輪廓。
解九見我不自覺揉著肚子，也適時停下了方言教學。他擡手摸出懷錶，哢噠一聲掀開表蓋掃了眼時辰，轉頭對張啟山開口：“佛爺，已經六點了，要不咱們先去餐車吃過晚飯？”
張啟山擡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微微頷首：“說的也是，天都黑了，大家就一起去吃點東西吧。”說罷起身走在前麵。
“好嘞！終於能開飯咯！”聽見要去餐車，齊鐵嘴當即迫不及待站起身，伸手輕輕推了推我的肩膀，興奮催促：“墨離，老九你們快點，去晚了餐車好菜都被搶光了，我們就隻能撈到些殘羹剩飯了…！”
“一頓飯給你急得，能不能有點出息。”陳皮阿四從對麵座椅從容起身，隨意順了順褂子上的褶皺，輕哼一聲。坐在他身側的張小魚也隨即起身，騰出位置讓最裡麵的黑背老六齣來，之後便重新坐回原位，盡職盡責留在座位看守行李。
“這有什麼出不出息的！人是鐵飯是鋼懂不懂！”齊鐵嘴搭著我的肩膀，跟著我和解九一同走出座位，煞有其事沖陳皮拍了拍胸口，隨後轉頭輕輕推著我的肩膀往過道前方走：“走走走，吃飯去咯！”
我正要跟上眾人，轉頭看見獨自留在座位上的小魚，忍不住開口詢問：“小魚副官？佛爺，小魚副官不和我們一起嗎？”話音剛落，就被齊鐵嘴輕輕推了下肩膀打斷。
“不用管他，臭魚守著東西不方便，我們吃我們的！”
走在前麵的張啟山聞聲也回頭向我點了點頭，示意我安心：“沒關係的墨離，讓小魚留在座位上看著東西，等我們吃完回來再換他。”
“那好吧，辛苦了小魚副官。”
“沒關係，都是分內之事，不辛苦。”
穿過晃動的過道，一行人踏入餐車。暖黃吊燈懸在低矮的車頂，空氣中混著米飯、油脂與紅茶的香氣，車廂微微顛簸，餐桌的玻璃杯輕輕磕碰作響。侍應捧著搪瓷餐盤來回走動，一邊供應西式豬排紅茶，一邊盛著中式熱飯小炒。
“我就一碗白飯，再來份白菜燒牛肉、榨菜肉絲。”黑背老六率先開口，鬥笠壓得低，聲音淡淡的。夥計應聲記下，轉身去盛菜。
陳皮緊跟著擺了擺手：“我同他一樣，一碗白飯，打點香乾炒肉就行。”他毫不在意餐車的桌布與杯盞，尋了長凳隨意坐下。
齊鐵嘴探頭看菜單，興緻勃勃：“哎，我也要米飯，再加點香乾炒肉，紅燒蘿蔔，加一碗紅茶！跑一路，嗓子幹得慌。”
張啟山接過菜單簡單點了一份白菜燒牛肉配米飯，隨即貼心的遞給我，“墨離，看看想吃點什麼。火車上餐食有限，先將就將就。”
我點點頭接過菜單：“沒關係的佛爺，那我就…來一份番茄雞絲飯吧。”說罷擡頭，朝夥計微微頷首示意。解九最後接過菜單隨意翻了翻，擡眸看向侍應，從容道：“我來一份咖喱飯，配炸豬排，還有一杯紅茶，多謝。”
夥計躬身應下，轉身去準備餐食。
眾人各自落坐長木餐桌兩側，車身時不時一陣晃動，桌角的玻璃水杯便跟著輕輕滑出半寸，又被張啟山伸手穩穩推回原位。
齊鐵嘴手肘搭在桌麵，四下打量餐車往來的旅客，壓低聲音閑聊：“說起來，上回坐這麼久火車去北平還是在上次呢。從前隻聽說北平城熱鬧的很，也不知道這麼些年過去，新月飯店都有些什麼變化。”
陳皮指尖輕叩木桌，淡淡嗤笑一聲：“你又不是沒去過，在這感嘆什麼勁。再說了，這次也輪不到你進去，有變化你也沒機會看啊。待會兒吃飯少高聲閑談，當心隔牆有耳。”
“曉得曉得，我就說說嘛，四爺你不必時刻緊繃著。”齊鐵嘴擺了擺手，嘴上應著，目光依舊好奇地瞟向四周。
黑背老六鬥笠依舊低低壓著，大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安靜靠著椅背，不多言語，隻留心聽著周遭的動靜。
沒過多久，侍應端著搪瓷餐盤依次送了過來。白米飯配著小菜，熱氣氤氳，香氣漫開在桌麵。
接過各自餐點，陳皮埋下頭便大口扒著香乾炒肉拌飯，吃的乾脆利落，偶爾擡眼掃一眼餐車門口往來的人，時刻不曾放鬆警惕。黑背老六進食同樣迅速，不多時碗裡飯菜便見了底，放下筷子靜坐等候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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