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著隨便尋一身能將就穿的就行了，可他倒是認真，親自陪著等在試衣間外。等我換好旗袍，掀開門簾走出來站定，衣擺垂落至小腿，緞麵在燈光下漾開一層淡淡的珠光，麵料貼出柔和線條。
解九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鏡片後的眸子微不可察的怔愣一瞬，隨即緩步上前，擡起手，指尖輕柔地為我整理好旗袍的衣領，露出柔和的笑容：“真美。”
掌櫃的聞聲也擡頭望過來，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稱讚：“陳先生真是好眼光啊！這可是剛到的珍珠亮紋緞，市麵少見！瞧著沉靜，燈光一照就出彩，夫人穿上啊正合適，稍後我再為您稍微收一收腰線，氣質保準一下子就出來了！”
張啟山立在一旁，目光淡淡在我身上掃過，同解九相視一笑微微頷首：“的確很合適，就這身吧。再選雙配套的鞋子和坤包，稍後另尋地方打理妝容盤發。”
我夾在中間被搞得麵紅耳赤，忍不住拉了拉解九的袖口小聲反駁：“真不用那麼麻煩，有衣服撐著就行，鞋子包包姑且不論，頭髮妝容隨便弄弄就好了。
解九輕輕將我額前的碎發別在耳後，唇角彎起，眼底藏著幾分隻有我能讀懂的戲謔溫柔，低聲道：“誒，妝發是臉麵，可不能潦草。”
掌櫃聞言笑著應下，轉身從櫃檯下翻出木盒，裡麵靜靜躺著幾雙緞麵繡鞋，還有兩隻小巧的坤包，又另取了一小匣珍珠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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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坤包小店倒有現貨，您二位可以挑挑。隻是梳妝盤頭、描脂敷粉，我這衣鋪子做不了。不過往前街口拐過去，有家梳頭鋪，老闆娘手藝極利落，趕晚宴的太太小姐都愛去她那裡，手腳快，妝麵也雅緻。”
解九垂眸掃過匣子裡的珍珠壓發，指尖拈起一枚圓潤的珍珠簪，在我發間虛虛比了比，側頭對張啟山輕聲道：“那這樣吧，你留在這兒等衣服改完，順帶等掌櫃把旗袍腰線收完。我帶墨離去前頭梳頭鋪打理妝發，收拾妥當，我們再來此處匯合。”
“可行，剛好節省時間。”張啟山微微頷首，應聲應允。
兩邊分頭行動，效率快了不少。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我就已經做好完整妝造。
素雅盤發襯得脖頸線條纖細優美，淡掃蛾眉、薄施脂粉，不艷不俗，恰好撐得起晚宴氣場。一身珍珠黑亮紋旗袍襯得身姿溫婉端莊，腳下緞麵繡鞋素雅合腳，手提小巧坤包，從頭到尾雅緻規整。
我跟著解九折返成衣鋪時，兩套男士正裝與我的旗袍恰好全部修改完畢。
解九目光落在我身上，細細描摹片刻，眼底溫柔藏不住，唇角弧度淺淺漾開：“收拾完，更襯得這身衣衫驚艷了。”
掌櫃連忙上前打量，連連點頭讚歎不止：“果然是人靠衣裝啊！夫人氣質端莊雅緻，配上這妝造，再襯這黑緞旗袍，簡直絕配！”
話音未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轉身從裡間取出一件輕薄雪白針織披肩走來遞到我麵前。“等一等！差點忘了這個！”
笑意誠懇，細心叮囑：“北方夜裡溫差大，旗袍單薄容易著涼，再者，黑緞就要配白披，明暗相襯、雅緻出挑，這麼一搭，整套造型才算圓滿！如此打扮進場，夫人必然是今晚焦點啊！”
我低頭接住輕柔披肩，搭在臂彎，黑白相襯，果然愈發溫潤大氣。
確認所有衣物都已妥帖無誤，張啟山隨即上前，從懷中掏出皮夾，遞上幾枚銀元大洋。“多謝，不用找了。”
掌櫃接過大洋，指尖捏著銀元邊緣，兩枚大洋輕輕一碰，聽那清亮悠長的響聲，又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連連道謝。“多謝多謝，客官以後常來光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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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清賬目，我們三人先後利索的換上衣服辭別成衣鋪掌櫃，緩步踏出店門。
北平午後的輕風微涼，街麵光影溫柔，我臂彎搭著雪白披肩，一身黑亮珍珠紋旗袍襯得身姿溫婉沉靜，整個人與方才素衣褂子的模樣判若兩人。
解九始終走在我身側，輕輕款著我的胳膊，目光藏著幾分未曾掩飾的笑意。
行至停車處，他終於低低開口，帶著幾分慢悠悠的打趣：“往日總見你素衣簡裝，倒是從沒想到，你穿旗袍原來這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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