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九爺你確定是演的？我看你分明樂在其中！長沙城內的算計與守護尚且餘波未平，轉眼，北平的日光落滿街巷，我們一行人已然收拾妥當，先後離開了方才的麵館，各自按照計劃分頭行事。
我跟著張啟山、解九二人直奔街邊成衣鋪，專程修整從梁本才處借來的兩套洋裝。衣著是偽裝身份的第一道門麵，梁本才和陳民之的身形與二人差異不小，原裝衣袍的肩線、腰身皆不貼合，必須精細調整，方能掩去破綻，不露分毫端倪。
“有人在嗎？”
我們挑了主街上一間地段規整的綜合成衣鋪，店內琳琅滿目，各色衣料整齊垂掛。張啟山手提兩套正裝走在最前，擡腳邁過木門檻，出聲問詢。
“誒！在的在的！客官裡邊請！”
鋪子掌櫃原本蜷在櫃檯後撥弄木算盤對賬，聞聲立刻擡首，摘下鼻樑老花鏡，快步躬身迎上前，滿臉殷勤。
“幾位客官，是來定做新衣裳的？要不要先瞧瞧料子？小店都是上好錦緞、洋布，款式都是時下最時興的……”
掌櫃一邊熱情推銷，一邊擡手撚起一卷繡花麵料展示。張啟山並未多看，徑直將兩套洋裝輕放在櫃檯上：“不必。兩套成衣，改肩線收腰，趕今晚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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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瞅瞅！”
掌櫃連忙接過衣裳抖開展平，確認麵料版型不難修改，當即笑道：“料子規整好改！那我給二位量一遍身量數據，精準微調！”
“勞煩。”
張啟山微微頷首，與解九一同擡臂配合，任由掌櫃拿著軟尺在肩背、腰側細緻丈量。
量度間隙，掌櫃閑來搭話，隨口試探：“幾位客官看著麵生得很，是來北平辦事的？”
解九指尖輕扶金絲眼鏡，唇角噙著溫潤淺笑，擡手虛引身側的張啟山，從容對答：“我們是亞和月刊的編輯。我是副編輯陳民之，這位是總編梁本才。今夜要出席一場重要晚會，先前定做的衣裳被裁縫記錯了尺寸，今早核查才發現疏漏，便急忙趕來修整。”
“原來如此，是文化人啊！”
掌櫃恍然點頭，剛好量完最後一處數據，放下軟尺，目光下意識落在安靜立在一旁的我身上，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不等掌櫃開口問詢，解九已然提前預判，自然上前一步，親昵又穩妥地牽住我的手，語氣溫淺溫柔，順勢補全說辭：“這位是我太太，墨離。難得赴一次正式宴會，捨不得讓她獨守空房，便帶著內眷一同過來沾沾喜氣。”
一句“我太太”說得坦蕩從容、毫無破綻。
掌櫃立刻滿臉瞭然笑意，連連恭維：“原來是陳太太啊！難怪從進門起，我就覺得兩位的關係不一般呢，仔細一瞧，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太登對了！”
我被他誇的耳根發熱，指尖被解九溫熱的掌心牢牢裹著，隻能垂眸裝得溫順安分，硬生生把所有窘迫都咽了回去。
掌櫃打量完我們二人，目光順勢落在我身上樸素單調的布褂子上，瞬間會意過來，立刻笑著轉頭對解九說道：“誒，陳先生，您看，您和總編都收拾得這般體麵，夫人這身衣衫是不是有點太過素凈了…？”
他順勢熱心提議：“正好我這鋪子裡男女成衣、旗袍料子都齊全！若是夫人也要一同出席，不如讓夫人也挑一身合身的旗袍換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著先生出席宴會才得體好看！”
這話來得恰到好處，正中我們下懷。
解九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順勢擡手，從容溫柔地攬住我的肩頭，將我輕輕帶在身側，姿態親昵自然，全然一副寵慣妻子的模樣，出聲附和：“掌櫃說得是。難得來一次北平正式場合，確實該好好打扮一番，穿得體體麵麵、漂漂亮亮的去。”
“對對對！還是陳先生疼人！”
掌櫃立刻樂嗬嗬點頭，擡手朝牆麵衣架一指，上麵整齊掛著數套成衣旗袍，花色雅緻、料子細膩。“那你們先慢慢挑、慢慢看！二位先生的衣服我先趕著改尺寸，夫人若是有看中的款式，儘管試！長短腰身不合身也不要緊，我手藝穩，現下就能裁改，保證合身精緻，一點不耽誤晚上的正事！”
張啟山聞言微微頷首，從容踱步至一旁靜待，目光淡淡掃過滿架衣料，安靜留出空間，默許了這一場臨時的挑選與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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