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孫磊是兇手——那他殺張一鳴隻是為了報復判他刑的法官？
還是有人讓他殺的？
那個“覆麵白布”的細節，在她腦子裡繞了一個圈，回到了同一個位置——
驗畢覆麵。
兇手在說：我判過了。
誰給了他判的權力？
省二監的比對結果在當天晚上九點十三分傳回來。
趙銳把列印件拍在穆征桌上的時候手都在哆嗦。
“人臉比對——93.7%匹配。小區門口那個人就是孫磊。”
穆征拿起列印件看了一眼。省二監傳過來的服刑照片和門禁截圖並排貼著。下巴輪廓、嘴型、耳廓——都對得上。
“住址呢？”
“戶籍地址是城西龍泉路18號，他弟弟孫濤名下的房子。我讓轄區派出所的人遠遠看了一眼——亮著燈，有人住。”
穆征把列印件放下。
“今晚動。”
陳鐵柱從門外進來，手裡還端著半杯茶。“幾點？”
“十二點。淩晨動。”
穆征站起來走到白闆前麵。他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個簡單的平麵圖。
“龍泉路18號，老小區，六層磚混，沒電梯。孫濤的房子在三樓302。樓棟隻有一個出入口。單元門沒有門禁——壞了。”
他畫了幾個箭頭。
“老陳帶兩個人封樓下。趙銳和何光明在對麵樓頂架設備，如果有窗戶跳的情況你們第一時間報位置。我和林苒從正門上去。”
他頓了一下。筆尖點在三樓的位置上。
“這個人是武術教練。坐了五年牢。出來之後能幹出那種事——別當普通嫌疑人處理。”
趙銳問：“要不要請特警？”
“來不及走流程。而且動靜太大——老小區隔音差，特警一上去整棟樓都知道了。”
穆征轉過身來。他的目光掃過全組人——最後落在江棠身上。
“你跟我。”
江棠正在嚼吸管。她點了下頭。
老周張嘴想說什麼。穆征已經開始分配裝備了。老周把嘴閉上了。
晚上十一點半，兩輛沒掛警燈的黑色帕薩特停在龍泉路拐角。
江棠坐在後排，把背包拉鏈拉開檢查了一遍。
銀針布卷在夾層裡。急救包在側袋。銅錘沒帶——用不上。
她從側袋裡又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看了看。
裡麵是三根比銀針短一些的針，針尾纏了紅線。
封脈針。
爺爺教過她——這不是治病的針，是應急用的。
紮進特定穴位，可以在短時間內收縮局部血管，減緩出血。
江家六百年驗屍，經常跟刀傷命案打交道，有時候活人也需要救。
她把小布包放回側袋，拉上拉鏈。
穆征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緊張？”
“不緊張。”
“進去之後跟在我後麵。不要衝到前麵。”
“好。”
穆征看了她兩秒。轉回去了。
十二點整。
對講機裡陳鐵柱的聲音：“樓下到位。”
趙銳：“對麵樓頂到位。三樓有一個窗戶亮著，應該是廚房或者衛生間。客廳和臥室是暗的。”
穆征拉開車門。
“動。”
龍泉路18號的單元門果然沒有門禁。
門半敞著，用一塊磚頭墊住。樓道燈是聲控的，穆征沒有出聲，用手機閃光燈照路。
一樓。二樓。
穆征走在最前麵。他穿著防刺服，腰間別著槍套，右手扶在槍柄上。林苒在他身後兩步。江棠在最後。
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穆征停住了。
他用手勢示意。
302的門——關著，沒有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穆征側身貼著牆走到門邊。他低頭看了一眼門鎖——老式的彈子鎖，沒有反鎖。
他舉起左手，豎了三根指頭。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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