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移動的海無邪槍口紋絲不動地對著蘇難。蘇難仍站著，手裡的槍慢慢轉了個方向。
“你殺了黎簇，我殺了王門。然後我們兩個一起下古潼京。”
她說得太平靜了，像在安排明天天亮後誰先喝水。謝明兮的呼吸一下卡在喉嚨裡。她看著蘇難，像第一次真正認清這個人。黎簇也僵住
無邪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在槍口與風沙之間像片極薄的刀：“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謝明兮腦子“嗡”地一下。她像被人從頭頂澆了捧冰水，整個人都僵在沙地上。她張了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隻看著無邪的槍還穩穩對著蘇難，像真在考慮怎麼把黎簇和自己變成死路。黎簇也停止了掙紮，像被這句“好主意”抽空了魂，隻剩眼睛睜得極大，死死盯著無邪。
王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到蘇難身後。誰都沒看清他怎麼掙開的繩子，隻聽“砰”地一聲悶響，蘇難後頸挨了一下，整個人直直向前撲倒，槍脫手滾進沙裡。
無邪站起來，槍口從蘇難身上移開，對王門揚了揚下巴：“快走。”
他轉過身，目光正撞上謝明兮。她的臉白得嚇人，眼眶卻幹著，整個人還保持著剛才僵坐的姿勢，像從冰窟裡剛被撈出來。天邪看了她兩秒，忽然說：“你當真了。”
謝明兮沒接話。她隻慢慢把臉別開，她到現在都分不清，那究竟是為了騙蘇難，還是無邪心裡真那麼想過。
嘎魯搖搖晃晃地從沙地上爬起來，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了，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從後腰又抽出一把短刀，朝他們猛甩過來。刀擦著無邪的肩頭飛過去，“嗤”地釘進沙裡，隻剩刀柄在外頭打顫。
與此同時，腳下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沙海深處翻身。沙丘簌簌往下滑，地麵裂開細紋，海子像被煮沸了一樣翻出渾濁的水花。
“跑！”無邪吼了一聲，一把拽起還愣在原地的謝明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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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兮被拽著跑起來，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蘇難還暈倒在原地。她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瞬，像想折回去。
“你瘋了？跑啊！”黎簇大吼。
謝明兮沒再回頭。她咬住下唇，反握住黎簇的手，跟著他往海子邊沖。地麵的裂縫已經追到腳後，像活物一樣吞著沙和碎石。她隻知道，自己不能再回頭了。
無邪看著自己空了的掌心，像被那點餘溫燙了一下。他沒說話，隻極快地重新抓住謝明兮的手，力道比剛才更重，像要把她從猶豫裡整個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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