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的。小滿哥趴在台階下,見她來了,隻掀了下耳朵,又把頭擱回爪子上,連尾巴都沒搖一下。
謝明兮蹲下來,伸手在它跟前晃了晃:“喂,陪我玩會兒。”小滿哥斜她一眼,眼神又老奸又懶滑,像在說:不。
謝明兮本就心不在焉,見狗都不理她,更覺沒趣。她坐在台階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拔著磚縫裡的草。心裡早把無家人連人帶狗罵了一遍:什麼主人養什麼狗,都一樣,連被逗一下都像要跟你算賬。她越想越氣,又沒處撒,隻把草葉繞在指尖,一圈圈纏了又鬆。這吳山居的戲,比想象中還難熬。
她待不住,便順著迴廊往外走。院牆外是條老巷,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點桂花和舊磚頭的氣味。
巷子又窄又長,牆根處生著極薄的青苔,像夜裡偷偷哭過的水痕。她走得不快,鞋底輕輕碾過青石闆,發出很輕的“嗒、嗒”,像在跟這條老巷子對暗號。
巷口那棵槐樹還未綠透,風一過,碎葉子就簌簌地落她肩頭。她沒拍,隻仰起臉,看天光從瓦簷與電線之間漏下來,灰藍藍的,像誰把清晨攤成了一張浸過水的宣紙。
再往外走,是條半舊的小街,兩個的大爺在街燈下下棋,棋盤壓著半張舊報紙,一個叼著煙,一個拿大茶缸,誰也不說話,隻聽見棋子“啪嗒”落下去。
再遠些,有放學學生從巷子裡鑽出來,背著鼓囊囊的書包,紅領巾歪到後頭,邊跑邊喊“等等我”。風把他聲音拖得老長,像根細細的線,一直牽到謝明兮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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