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安卿魚回到酒店，她先把校服從袋子裡拿出來掛好，然後坐下來，掏出手機給三舅撥了視頻通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先映入眼簾的是竈台邊那口正冒著白汽的鍋，
然後三舅的臉才湊過來，看見她出現在屏幕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笑了。
“……糯糯？轉校的事情都辦完了嗎？還習慣嗎？”
陳糯看著他的臉，竈台上的白汽在他身後升起來又散開，
陳糯把手機往後挪了一點，讓鏡頭能照到自己整張臉：“辦完了，校服也領了。你看——”她把校服拎起來抖開，紅白色的布料在屏幕裡晃了一下。
三舅湊近看了看，嘴角的紋路舒展開來：“挺好。穿著合身吧？”
陳糯說：“嗯嗯，挺合身的。稍微有點大，不過寬鬆點也挺好的。”
三舅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學校怎麼樣、老師好不好、住的習不習慣。她一一答了，說話的時候語氣軟軟的，像是在竈台邊蹲著跟他聊家常一樣。
然後對話在無聲的幾秒鐘裡停了一下，屏幕裡隻剩下竈台上的白汽還在裊裊地升著。
陳糯縮在椅子裡，手機舉在麵前，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屏幕裡三舅的臉。
她張了張嘴：“三舅，我……”
她想說“我想家了”，可話還沒出口，鼻子就先酸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把那點熱意壓回去，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我挺好的，就是……想你們了。”她說得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收不住。
三舅在屏幕那邊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他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不捨得打斷她。
竈台上的白汽在他身後升起來又散開，他隔著屏幕看了她好幾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知道，我們也想你。”
他頓了一下，“等你回來，三舅給你燉排骨。”陳糯把下巴往膝蓋裡埋了埋，小聲說：“……那我要吃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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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笑了：“兩塊哪夠，給你燉一鍋。”她彎了一下眼睛，又眨了眨，把最後那點熱意眨了回來：“說好了。”三舅點了點頭：“說好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了想，才開口：“你到了之後，你哥有沒有問過你什麼？”
陳糯愣了一下：“……沒有啊，他都沒怎麼說話。”
三舅笑了一下，帶著一點“我就知道”的語氣：“他就是那種人，什麼都放心裡，嘴上不說的。”
他側過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小平！過來一下！”
聲音不大，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力道，院子裡安靜了兩秒，傳來腳步聲。
周平出現在鏡頭邊緣，圍裙還係著，手裡攥著一把蒜，頭髮被院子裡的風吹得有點亂。
三舅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你妹說你都不問她。”
周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三舅旁邊，隔著屏幕看向陳糯——鏡頭裡的她還是跟出門前一樣，粉色的頭髮紮成麻花辮，幾縷碎發貼在臉側，穿著一件淺色的衛衣，領口鬆鬆的，坐在酒店的椅子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家裡的時候小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看著她眼睛彎起來的樣子，還是跟在家裡時一樣，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微微垂下去。
他把目光移開了一瞬，又移回來，耳尖慢慢紅了一點：“……我問了。”
聲音還是穩的，耳尖卻越來越紅，但他沒有移開視線，就那麼認認真真地看著她：“……等你回來。”
說完之後他低下頭，側過身，把蒜放進水槽裡，然後轉身走了。
三舅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和陳糯一起隔著鏡頭笑了一下：“……跑了。”
陳糯看著屏幕裡空掉的那半邊畫麵，嘴角還彎著：“他剛才一直看著我。”三舅說：“那他心裡擱著你呢。”
陳糯沒接話，隻是彎著眼睛笑了一下，帶著點鬼靈精的乖巧——像是一隻偷到了魚的小貓，正隔著屏幕晃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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