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沒給爺戴綠帽子吧“爺在前線帶兵打仗，你沒給爺戴綠帽子吧？”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混著熱騰騰的水汽，像一塊沉進池子裡的石頭，聽不出多少波瀾，卻把整桶水的溫度都壓下去幾分。
盛京柔的身子在他懷裡僵了一瞬。
她沒回頭，隻搖了搖頭，肩頸的線條在昏黃的壁燈下綳成一道脆弱的弧。
“沒有。”她說。
聲音輕得幾乎被水波吞掉，可樓相臣還是聽見了。
他沒有立刻接話，隻把她又往懷裡按了按。
她的脊背貼著他的胸膛，隔著一層薄薄的水，仍能感受到他心口一下一下的跳動，沉重而有力，像隔著皮肉敲打她的骨頭。
“你讓爺怎麼信你？”
樓相臣把嘴唇貼在她耳後，濕熱的呼吸沿著她的耳廓往下滑。
他一隻手從水底擡起來，濕淋淋地扣在她腰間，五指張開，那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好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著她腰側，那裡還留著方才他掐出來的紅痕，被熱水一浸，隱隱發疼。
“爺又不在家，不能時時刻刻盯著你。”
他繼續說，聲音低啞，像在說一件頂要緊又頂不要緊的事。
“你一個人在這府裡，進進出出的，見的都是什麼人，爺哪能全知道。”
盛京柔慢慢睜開了眼。
眼前是凈房裡氤氳的水霧，牆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像整間屋子都在出汗。
她盯著那麵牆，看霧汽一層層爬上去，又滑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每天去女學，下學就回來。府裡的事，有二娘照看，我不過問。少帥要是不信，大可以叫富海來問，我每日幾時出門，幾時回府，走哪條路，他都門清。”
“富海？”樓相臣低低地笑了一聲，混著水汽，濕冷濕冷的，“他是大帥的人，也替二姨娘跑腿。你當他能跟我說實話？”
盛京柔沒接話。
她垂下眼睛，看著水麵。
熱水裡倒映著一小片壁燈的暖光，碎成細細的金鱗，隨水波一漾一漾地晃。
她的倒影被攪散了，又聚起來，麵目模糊。
樓相臣的手從她腰側往上移，慢慢撫過她的肋骨，又停在她心口的位置。
他的手掌大而厚實，帶著經年握槍留下的粗繭，覆在她皮膚上像一張熱砂做的網。
“盛京柔，你清楚爺的脾氣。”
他說，語氣裡那份懶散已經褪盡了。
“旁人欠我一分，我還他一丈；誰若在我背後捅刀子，我管他什麼外交參事，二娘外甥，一樣的活剝了他。”
盛京柔的呼吸輕得幾不可聞。
她沒躲，也沒應，隻由著他那隻手按在心口。
她的心跳其實並不快，穩得出奇，一下一下，在他掌心裡平靜地跳著。
“少帥說這話，是在疑我，還是在疑譚宗肆？”
樓相臣的手頓住了。
片刻後，他猛地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麵對自己。
水聲“嘩啦”一聲，濺出桶沿，打濕了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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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柔被迫跪坐在他腿間，水底她的長發散在肩後，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黑得發亮。
她擡起眼，正對上他俯下來的臉。
那張臉因著水汽和酒意而顯得格外陰沉，眉宇間壓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潮氣。
“你倒敢問。”他說，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像生鐵啃著生鐵，“你跟他，什麼關係？”
“二娘姐姐家的孩子，表哥。”
她一字一字地說，聲音清冽，像冷水澆在熱石上。
“少帥不在家，二娘讓我叫表哥，我便叫表哥。他在這邊辦公事，我在這邊過日子。吃了幾頓飯，順路接過我兩回，僅此而已。”
“順路？”他冷笑，“女學在城南，外交部在城東，他順的是哪門子路？”
盛京柔不說話了。
她的嘴唇還腫著，方才被他親得太狠，唇角甚至破了一點皮，這會兒浸了水汽，泛起細微的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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