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倔死你算了“我和他又沒有什麼私情，為何要此地無銀三百兩？”
盛京柔站在凈房門口，聲音不高，卻像枚細針，穩穩地紮進夜裡。
樓相臣腦子裡“嗡”地一下，自動濾掉了所有字，隻留下“私情”兩個字在太陽穴裡突突地跳。
他猛地轉過身，渾身濕淋淋的，像頭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豹子，眼睛瞪得溜圓。
“你還想跟他有什麼私情？”他逼上前一步，水珠順著下巴滴下來。
盛京柔隻覺著太陽穴也突突地跳。
她不願再與他糾纏，把身上的衣襟一掩，轉身就往裡間走：“我不同你說了，我要睡覺去了。”
“睡就睡！”
樓相臣把擦身的帕子往地上一擲，赤著腳從凈房裡跨出來，三兩步走到床邊，四仰八叉地朝床上一躺。
他躺得霸道，佔了半壁江山，兩條長腿一伸，把薄被壓得皺成一團。
他睜著眼望帳頂，胸口起起伏伏，像有隻困獸在裡頭亂撞。
盛京柔沒理他，隻走到床裡側，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躺下，背對著他。
她把自己蜷成極小的一團。
被子隻有一條，她也不去拽，隻拉了被角搭在腰上。
屋裡靜得能聽見桂花葉在夜風裡翻麵的沙沙聲。
樓相臣躺了會兒，越想越不痛快，翻過身去，盯著她露在被子外頭那一小截後頸。
那上頭還有他昨夜吮出來的印子，青裡泛紅，像誰在雪上潑了半盞殘酒。
“同別人說話就溫聲細語的，跟我多說一句就要頂十句。”
盛京柔沒回頭，隻把臉又往被子裡埋了埋：“是你自己非要說渾話。”
“我是你男人！”
樓相臣“噌”地坐起來，被子從他身上滑下去，露出整片結實的胸膛。
“丈夫說幾句話，你都得聽著、應著。哪有你這樣的，我還沒說兩句，你就跟我頂嘴，還背對著我睡到牆根去了。”
他越說越氣，聲音越高，可說到最後，忽然聽見一聲極輕的抽泣。
盛京柔在哭。
她的肩膀輕輕抖著，連帶著被角也發顫。
他張了張嘴，那些未出口的狠話全卡在嗓子眼裡。
他抓了抓頭髮，又捶了一下床闆，粗聲粗氣道：“哭個屁啊。我又沒打你，又沒罵你，你哭什麼？整得好像我怎麼著你了似的。”
盛京柔哭得更兇了。
樓相臣本來就煩得不行。
她哭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小鎚子一下一下往裡釘。
他喝多了，腦子昏沉沉的，眼前的帳子都在轉。
那哭聲細細密密地鑽進來，他越聽越躁，像有隻野貓在他心口上撓。
“別哭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像在軍營裡嗬斥一個犯了錯的勤務兵。
盛京柔的哭聲果然小了。
樓相臣沒再去管。
他覺著那股酒意從胃裡翻上來，太陽穴脹得發緊，腦袋重得擡不起來。
他仰麵倒回枕上，眼睛一閉，世界便像沉進了一個巨大的黑甕裡。
她的哭聲漸漸遠了，像隔著一重重的水。
他什麼都來不及想，就睡了過去，不一會兒，呼嚕聲便響起來。
盛京柔聽見那呼嚕聲，知道他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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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止住抽噎，用袖口一下一下擦掉臉上的淚。
那布麵都被淚打濕了，蹭在頰上涼絲絲的。
她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到底睡不著。
他橫在床外，胳膊腿都攤著，她連翻身的地方都沒有。
她咬了咬唇，撐著酸軟的身子坐起來，借著月光看準了空隙，小心翼翼地跨過他的腿，把腳尖先探到地上。
她沒點燈，摸著黑走到桌邊，摸到那盞殘了的茶，晃了晃，還有些水聲，便對著壺嘴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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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早就涼透了，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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