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今日你非得把這塊雞肉給我咽下去不可！盛京柔不想吃他夾的。
那塊白切雞安安靜靜地臥在碗裡，肉色白嫩，不帶一點皮，確實是他仔細挑過的。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心頭翻湧。
明明幾日前才用皮帶抽了她，在百樂門的雅間裡把她當個物件似的作賤，如今倒又像個知冷知熱的好丈夫，在滿桌人跟前給她夾菜。
做給誰看呢？
她拿著筷子，遲遲沒去碰那塊雞肉。
樓相臣像沒察覺，隻仍慢條斯理地喝他那碗已經半涼的粥。
可盛京柔知道，他全副心思都在她身上。
他這人就是這樣，眼睛看著別處，耳朵卻豎得比誰都尖。
她不動，他便不催。
那碗裡肉便那麼放著，像一塊小小的、橫在他們之間的心結。
齊黛眉還在對麵說牛奶的好處。
盛京柔聽著，忽然放下筷子，擡起頭來，道：“我倒也想嘗嘗，這牛奶是什麼味兒。”
齊黛眉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連忙命一旁伺候的丫鬟去倒牛奶。
丫鬟不敢擅自做主，先去看葛美慧。
葛美慧不明所以，隻當盛京柔終於開竅，便笑著點頭：“去，把溫著的牛奶給少夫人倒一杯來。要熱些的，別太甜。”
牛奶很快端了上來。
透明的玻璃杯裡盛著乳白的汁子，還冒著點熱氣。
杯口凝著一層薄薄的奶皮，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盛京柔伸手接過，低頭聞了聞。
那味道跟她平日裡聞慣的豆漿、米湯全然不同，帶著一股極濃的奶腥，又混著點洋糖的甜香。
“這便是綰綰天天喝的那個？”她問。
齊黛眉笑得眉眼彎彎：“可不就是。這牛奶是好東西，早晚各一杯，養人得很。你瞧綰綰，生得多白。外頭那些洋人，一個個長得又高又壯，靠的就是這杯牛奶。咱們中國的孩子，若從小喝，也不比他們差。”
她越說越起勁，又轉頭對樓迦道：“三少爺也在外頭住過，知道的。英國那邊的學校，可是頓頓都有牛奶的。”
樓迦正在喝茶，聞言被嗆了一下，含糊道：“是，是。不過我也沒怎麼喝，我喝了鬧肚子。”
他說得老實，葛美慧便笑：“你呀，就是沒那享福的命。”
盛京柔沒接話。
她把玻璃杯湊到唇邊，極慢地抿了一口。
那奶腥味直衝鼻腔，熱熱的，滑進喉嚨裡，像吞了一口化開的油。
她咽下去，又抿了一口。
樓相臣的筷子已經停住了。
他偏過頭看她，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好喝嗎？”齊黛眉還問。
盛京柔點點頭，輕聲道：“怪香的。”
她說的是實話。那味道雖腥，可習慣了，竟也不難喝。
她明知道樓相臣正看著她，明知道他最煩這些洋玩意，可她偏要喝。
她就是想讓他知道，他越不許什麼，她越想碰一碰。
樓相臣忽然把筷子一擱，不輕不重，正好在碗邊磕出一聲脆響。
滿桌人都靜了一瞬。
他伸手，把盛京柔手中的玻璃杯拿了過來，往旁邊一放。
那杯底磕在桌麵上，牛奶晃了晃。
“剛病好，喝不慣這個。”他說，聲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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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黛眉僵了笑。
盛京柔卻慢慢擡起眼來，看向樓相臣。
那目光清清涼涼的。
“我喝得慣。”她說。
樓相臣沒看她，隻對丫鬟道：“給少夫人倒碗熱紅糖水。”
丫鬟左右為難，不知聽誰的。
盛京柔也沒再堅持，隻低頭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自嘲，又像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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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喝口奶，都得看他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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