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個是我心愛之物,不賣的。兩人關係算是緩和了不少。
樓相臣又恢復了幾日一歸的舊例。
他回來時,盛京柔也不再冷著臉,會替他把衣裳收了,倒杯溫茶,問兩句外頭的情形。
他若累了,她便鋪床點燈,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做自己的事。
兩人之間的話仍不算多,可到底不像前些日子那樣,一句遞一句,句句都是刀子。
他夜裡抱她,她偶爾也回一下,像在冰麵上慢慢踩出一點極淺的暖意。
齊黛眉住在帥府裡,整日無事,便常帶著綰綰來東跨院找盛京柔。
這女人嘴碎,眼又尖,進了屋先往梳妝台上一掃。
盛京柔不喜跟她聊太多,但綰綰那孩子實在招人疼。
生得白凈,像隻軟乎乎的洋囡囡,隻是嬌氣得很,坐不到一刻鐘便喊渴,再坐一刻鐘又要吃糖。
盛京柔也不惱,讓春兒把桂花糖、雲片糕都端出來,綰綰這才安生些,乖乖靠在她腿邊,拿隻布老虎自己玩。
“還是你這兒清靜。”
齊黛眉一坐下就嘆,說西跨院臨著街,夜裡吵得慌,白日裡又有木匠修窗戶,叮叮噹噹的。
她一邊說,一邊把盛京柔的妝奩匣子打開,拈出一隻翡翠鐲子,對著光看。
“這隻水頭好,我也想要隻這樣的,總尋不著。”
盛京柔笑了笑,沒接話。
“少夫人,你這對耳墜子是新打的吧?”
齊黛眉又拿起一對珍珠墜子,在耳垂邊比了比,眉眼都亮了。
“我就喜歡這種小巧的。上回在英國,看過一副差不多的,後來叫人買走了,氣得我幾天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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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柔知道她什麼意思。
齊黛眉這人,想要什麼,不直說,隻一圈圈地繞著,把你的東西誇了又誇,誇到最後,你若識趣,便該順水推舟送了她,或者便宜賣她。
盛京柔不愛這套,可也懶得同她繞。
“齊小姐若喜歡,便都拿去。”她道,語氣淡淡的,“隻是我最近手頭緊,怕是不能白送。”
齊黛眉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擺出一副“我懂”的樣子,拍著她的手道:“這有什麼?我買。你說個數。”
又湊過來,壓低了嗓子。
“少帥沒給你零花嗎?你這樣的身份,怎麼還缺銀子使?”
盛京柔不答,隻低頭喝茶。
齊黛眉見她不肯說,也不多問,興緻勃勃地挑了起來。
那些首飾都是樓相臣從外頭帶回來的。
有些是他打完仗,在駐地附近的銀樓裡隨便買的。
有些是旁人孝敬的,裝在錦盒裡,連看都沒看過。
他覺著女人都喜歡這些,便盡數塞給她。
盛京柔從不挑樣式,他給什麼,她便收什麼。
收了便往匣子裡一放,日子久了,也積了滿滿一匣子。
可若要問她喜歡哪件,她真說不上來。
他挑的那些,不是太艷,就是太沉,戴出去像把一整個鋪子都掛在了身上。
隻除了一樣。
一條銀珠手鏈子。
細細的,用極小的銀珠子串成,介麵處綴著一粒小小的紅豆形狀的墜子。
不華貴,也不打眼,卻極秀氣。
那是他們成親前,樓相臣去南邊辦事,回來時在一個小鎮的地攤上買的。
那會兒他們還沒成婚,不過是大帥做主,定了親事。
樓相臣回來,頭一回單獨來找她,把那條手鏈子往她手心裡一放,說:“沒什麼好東西,路上瞧見了,覺著配你。”
盛京柔記得自己當時臉都紅了。
那手鏈子冰涼涼的,躺在掌心,像一小串月光。
她回去後便戴上了,一戴就是一年多,連洗澡睡覺都不捨得摘。
那時候她是真心覺得,樓相臣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騎著高頭大馬,腰間別著槍,走到哪兒都帶著風。
她以為嫁給這樣的人,是嫁給了蓋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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