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時候你的眼睛，都是長在我身上的。“柔柔的東西可都是好東西，外頭買可不便宜。她肯定給你的是親情價。”
葛美慧笑著說，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又讓丫鬟給綰綰添了半杯牛奶。
“可不是嘛！我哪裡修來這樣好的嫂嫂。”齊黛眉忙接話，笑得眉眼彎彎，像真佔了天大的便宜。
她一邊說，一邊還隔著桌子朝盛京柔舉了舉杯，做出一副親親熱熱的模樣。
盛京柔隻笑了笑，沒說話。
她低了頭，專心用勺子攪著碗裡那半碗湯。
湯早不燙了，她卻還在攪，像要把什麼亂糟糟的念頭都攪碎在湯水裡。
“缺心眼。”樓相臣忽然極輕地說了一句。
他聲音不大，隻旁邊幾個人聽得見。
盛京柔的勺子頓了一下。
葛美慧沒聽清，問：“相臣說什麼？”
樓相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沒什麼。”
盛京柔知道他是在說她。
她也不辯解。
她確實是虧了錢。
齊黛眉給的那點票子，還不到那對珍珠墜子市價的一半。
可她不虧，又能怎樣？
她總不能把東西拿到外頭的當鋪去。
這滿城的人，誰不認識樓少帥家的東西？
她若出去賣，不出半日，樓相臣就該知道了。
知道她在外頭拋頭露麵變賣首飾，知道她在給什麼聯合會幫忙。
到那時，可不是一句“缺心眼”就能翻過去的。
所以她才願意讓齊黛眉占這個便宜。
齊黛眉貪，但人不算太壞。
她買下首飾，隻當自己得了好處，不會滿世界去說。
盛京柔隻當花錢買個清凈，也買條能繼續出門的路。
這頓飯到底吃得不鹹不淡。
齊黛眉一直在說那對珍珠墜子如何襯她，又說明日要戴那串珊瑚珠子出去給人看看。
葛美慧隨口應和，樓迦低頭扒飯，隻當沒聽見。
樓相臣一聲不吭，隻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盛京柔吃得很少，喝完那半碗湯，便不再動筷了。
飯後各自散去。
盛京柔洗了澡，換上素色的寢衣，正坐在妝台前拿篦子慢慢通頭髮。
樓相臣從凈房出來，身上隻穿了條鬆鬆的軍褲，頭髮還滴著水。
他走到她身後，也不擦，先低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不重，卻濕濕熱熱的，像被什麼小獸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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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柔手一抖，篦子差點掉下去。
“就捨得把我的東西隨意扔出去？”他貼著她耳根說。
盛京柔沒回頭，隻從鏡子裡看他。
他半弓著身子，下巴擱在她肩頭，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夜裡盯著獵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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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道：“賺了錢的。”
“賺了幾個銅闆？”
樓相臣嗤笑，又去咬她的耳垂，這回重了些，像在罰她。
“少帥夫人要靠在屋裡賣首飾度日了？說出去，我樓相臣的臉往哪兒擱？缺錢怎麼不跟我要？我是短了你花的，還是扣了你的用度？”
盛京柔把篦子放下，輕聲道：“我不缺錢。”
“那還弄這一出？”樓相臣擡起頭，從鏡子裡盯住她。
他的眉還沾著水汽，更顯得黑而濃，像兩道蘸了墨的刀。
盛京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臉去，望著妝台角上那盞小燈。
燈火黃融融的，把她的側臉照得極柔，像一幅舊畫。
她慢慢道：“我不喜歡那些。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給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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