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今兒是成心來氣我的不是？竇雨聲見安雅琴眼圈紅了，哪還顧得什麼麵子，忙湊過去，拿袖子給她擦眼睛，嘴裡一疊聲地哄：
“太太，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為這生日費了多少心思，我竇雨聲心裡有數。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後我全推了，誰愛來誰來，我都不請了，隻請咱自家兄弟和正經太太。你彆氣壞了身子，我心疼。”
安雅琴別著臉，硬邦邦道：“你心疼個鬼。你請那些人時，怎麼不想著我會氣？”
竇雨聲賠笑：“我榆木腦袋，想不了那許多。多虧太太罵醒我。往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就是別為這個氣傷了自己。”
他這般低聲下氣，安雅琴的火倒真消下去些，隻還抹著臉，不肯馬上給好臉色。
竇雨聲趁熱打鐵，又去倒茶，端到安雅琴嘴邊：“太太，喝口茶。你要還不消氣，我今晚就跪在床前給你賠罪。”
安雅琴“噗”地一聲，又忙闆起臉：“誰稀罕你跪。”
卻到底就著他的手，把那茶喝了半口。
竇雨聲便知道雨過天晴了，臉上全是笑。
樓相臣偏生見不得這樣的好收場。
他歪在椅子裡，忽然道：“竇雨聲，你這膝蓋也太軟了。傳出去，讓人家說竇長官是個怕老婆的，可怎麼帶兵？”
竇雨聲回頭瞪他：“你少來。我這是疼媳婦，不叫怕。”
樓相臣“嘖”一聲：“疼媳婦疼到要跪床前？那要再娶個小的，你不得給她修個祠堂？”
安雅琴剛順下去的氣，又給他挑起來，霍地轉身：“樓相臣，你今兒是成心來氣我的不是？”
盛京柔在旁邊坐不下去了。
她悄悄伸出手，輕輕拉了拉樓相臣的袖子，示意他別再說。
樓相臣卻像沒覺著，仍嬉皮笑臉道：“嫂子，我哪兒敢。我是替竇雨聲說句公道話。他好歹是男人，總得有點男人的樣子。你瞧你把他管得，跟管兒子似的。”
安雅琴柳眉倒豎：“我管我男人，天經地義。你呢？你倒有男人的樣子，當著自己媳婦的麵，跟那蘇櫻眉來眼去。你還好意思說我！”
樓相臣臉不紅氣不喘：“那是應酬。我媳婦都明白。”
他說著，還扭頭看了盛京柔一眼。
盛京柔隻當沒看見。
樓相臣又道：“你看，她多懂事。哪像你，一點就著。”
盛京柔拉他袖子的手一頓，慢慢收了回來。
安雅琴被這話氣得不行，指著樓相臣：“弟妹，你聽聽你男人說的什麼混賬話！懂事？他這是欺負你懂事！你今日要再不說他，我可替你了。”
盛京柔擡頭：“嫂子，他喝多了，你別同他一般見識。”
樓相臣“嘁”了一聲：“誰喝多了？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女人就該像我媳婦這樣，安安靜靜，不吵不鬧。竇雨聲，你該讓我媳婦給嫂子傳授傳授。”
竇雨聲忙擺手：“可別。我吃不住你這一套。你那一套，也就弟妹受得了。”
話一出口，竇雨聲自己先覺得不妥，忙去看盛京柔。
樓相臣卻像沒聽出那話裡的深意，反而得意起來：“那是。我樓相臣的媳婦，自然是最賢良的。”
安雅琴冷笑：“你那是賢良？分明是被你嚇的。”
盛京柔手一顫，她站起身道：“嫂子，我去下洗手間。”
安雅琴看她一眼，沒留。
盛京柔便低頭快步走了出去。
樓相臣望著她背影，皺了皺眉，嘴裡卻還硬：“你看你，把她都嚇跑了。”
安雅琴抓起桌上一個橘子就朝他扔去：“你給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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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相臣偏頭躲開，嘿嘿笑：“別動氣，我去瞧瞧我媳婦。”
便也起身，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竇雨聲在旁直搖頭：“你這張嘴，遲早惹禍。”
樓相臣一路尋到洗手間門口，也不管這是什麼地方，擡手就“砰砰砰”地敲。
那門是歐式的白漆木門，銅把手被震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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