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老家盛京柔好幾天沒敢出門。
她整日縮在屋裡，連前院都不怎麼去。
天稍一擦黑，便叫春兒把門關上，窗子也遮得嚴嚴實實。
樓相臣知道她那晚是真嚇著了，也不去軍部了，天天在家裡守著。
早上一睜眼，先去看她醒沒醒；夜裡她睡不踏實，他便點著燈，把人抱在懷裡。
盛京柔有時半夜驚醒，滿額冷汗，樓相臣就坐起來，把她連人帶被攏著，低聲說：“我在呢，沒事了。”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沉沉的心跳，才又慢慢合上眼。
白日裡他更是寸步不離。
盛京柔坐在窗邊寫字，他就搬把椅子坐旁邊擦槍。
擦完槍，又去看她寫的什麼。
她不給他看，把本子一合，他便湊過來：“寫什麼呢？給我瞧瞧。”
盛京柔道：“你的字還不認全。”
樓相臣也不惱，嘿嘿笑：“你教我啊。你不是說過要給我買《三字經》？”
盛京柔睨他一眼：“書店都關了，我上哪兒給你買去？”
“那改日我使些法子讓人買回來。你就在家裡教我。”
盛京柔“嗯”了一聲。
如此過了五六日，盛京柔才慢慢好了些。
夜裡能自己睡一會兒了，白日也願意到院子裡站一站。
隻是仍不肯出大門。
兩人倒過了幾天少有的清凈日子。
不吵不鬧，偶爾說幾句家常，像對尋常夫妻。
直到這日，盛京柔忽然收到一封信。
是東城老家那邊的人捎來的，說她二爺爺沒了，請她回去奔喪。
盛京柔把信看了兩遍，坐在窗邊出神。
她爹娘雖不在了，二爺爺到底是盛家的長輩。
她小時候隨母親在鄉下住過一陣，那老爺子年節時給過幾回壓歲錢。
她爹娘沒了，更是主持了喪葬儀式。
如今人沒了，她於情於理都該回去一趟。
樓相臣回來時，她正把信折好，放進妝匣裡。
樓相臣見她神色不對，便問：“怎麼了？誰來的信？”
盛京柔把信遞給他。
樓相臣沒接，隻道：“你念給我聽。”
盛京柔便揀著要緊的說了。
樓相臣聽完，想也沒想，道：“那便去。我陪你一道。”
盛京柔擡眼看他：“你軍部不是還有事？”
樓相臣把軍帽摘了，往桌上一放：“大帥在呢，哪需要我？你一個人回東城，我不放心。”
盛京柔沒說話，隻低頭看著那封信。
樓相臣走過去，從後頭環住她，把下巴擱在她肩上：“我還沒見過你老家的長輩。這一回，我以你丈夫的身份去，給你撐撐場麵。”
盛京柔偏過臉，輕聲道：“我爹娘都不在了，也沒什麼場麵要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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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相臣道：“那更要我去。不然旁人該說我樓相臣的媳婦，連個送殯的人都沒有。”
盛京柔聽了，鼻子一酸，忙別開臉去。
樓相臣把她轉過來，拿指腹擦她眼角，低聲道：“哭什麼。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動身。”
盛京柔點頭，忽然又抓住他的袖口，小聲道：“你去了，別大搖大擺的。”
樓相臣笑了：“我還能跟死人大搖大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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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柔瞪他一眼。
他忙道：“成成成，都聽你的。你二爺爺家，我也不擺譜。”
盛京柔這才鬆了手，轉身去櫃裡取衣裳。
樓相臣跟在後頭，看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心裡倒生出幾分歡喜來。
她肯讓他陪著，便是把他當自家人了。
這比什麼甜話都讓他受用。
他們坐的是火車。
從平城到東城，滿打滿算要兩天的車程。
樓相臣讓楊副官訂了臥鋪包間，還是最寬敞的那種，裡頭一張大床，鋪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床單，角落裡還有張極小的桌子和兩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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