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幼兒園作業小滿抱著她的小書包，往案上一倒，倒出三個花花綠綠的本子，一本一本排開，小手指點著："額舅，三門課！語文，數學，還有英語！"
扶蘇早把案頭的竹簡挪開，鋪了新紙，研好墨，擺出一副為人師長的架勢。他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第一頁。
第一門，語文。
頭一道題是組詞。小滿指著本子上那個"花"字："舅舅，給它組兩個詞！"
扶蘇低頭一看——這有何難？他提筆不假思索，寫下"花朵""開花"，寫完又端詳一眼，覺得兩個字配不上自己滿腹經綸，添了兩筆，改成"花團錦簇"。
小滿不認得後頭四個字，盯著看了半天，怯生生問："舅舅，這個……老師認得嗎？"
扶蘇："……"
"認得！"他麵不改色，把這四個字圈起來劃掉，端端正正重寫"花朵""開花"，"老師不認得，是它的福氣。"
小滿將信將疑地接過去，看了又看，總算點了頭："對咧對咧！"
扶蘇麵上淡淡"嗯"了一聲，心裡卻有些自得：到底是幼兒蒙學的題目。
他苦讀十多年聖賢書，四書五經倒背如流，做這等小兒科，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正這麼想著，翻到了第二道題。
第二道題，給漢字標拚音。紙上寫著三個字：媽、花、馬。
字他都認得，可每個字下頭那排小小的符號，他一個都不認識——有圓有尖，橫躺豎臥，有的像耳朵，有的像彎鉤，跟金文大篆完全是兩路貨色。
扶蘇提著筆，懸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他看了半晌，也沒看明白：憑什麼"媽"下頭畫那幾個圈圈，"馬"下頭又換幾個？這符號跟字，究竟是個什麼講究？
他額頭開始冒汗。
他把本子翻回第一頁，看著自己剛寫的"花朵""開花"，忽然覺得先前那點自得，有點紮手。
他默默放下筆，咽了口唾沫，給自己打氣：無妨。語文嘛，他摸得著邊的，這拚音不過是沒見過世麵。
後麵還有兩門，總不至於門門都——
第二門，數學。
翻開第一頁，滿紙都是他認不全的符號。
1、2、3、4、5——小滿前幾日教過他，可他一轉身就忘得差不多了，隻記得"1"是個豎杠。題目是"2+3=□"，他盯著那個"2"和"3"看了半天，一個都讀不出來，更別提算。
"舅舅，你不會？"小滿湊過來，指著"2"，"這是二！"
"二？"扶蘇一愣，"這一個豎一個彎，就是二？"
"是二！"小滿又指"3"，"這是三！"
扶蘇看了看那個彎彎的"3"，又看了看"2"，怎麼也想不通，這字造得毫無章法——一豎一彎，究竟是憑哪條規矩，一個當二，一個當三？《倉頡篇》裡可沒有這一條。
小滿見他還是懵，乾脆掰著手指頭："二加三，等於幾？"
扶蘇順著她的手指頭，一二三四五數了半天，總算磕磕絆絆在框裡填了個"5"。
小滿拍手："對咧！"
扶蘇剛鬆一口氣，小滿已經把本子翻到下一頁："舅舅，這道也要算！"
扶蘇低頭一看，又愣住了。
紙上還是數字，可這回它們摞成了兩層，上頭一行，下頭一行，左邊還豎著個"－"，底下橫著一條線。
"這是啥？"
"豎式呀！"小滿說，"六減四，等於幾？"
扶蘇把六和四在算籌上擺出來，一減，得二。
可這個"2"該填在哪？上頭？下頭？還是那條橫線底下？
他試探著在橫線底下寫了個"2"，小滿說對。
可再往下，他還是犯了難——這"豎式"，把算術活活折成了紙，橫豎要對齊，一步錯，步步錯。
他又填錯了一處，小滿"唉"了一聲，拿手指頭替他劃掉："舅舅，你又算錯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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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臉都紅了。他堂堂長公子，自幼學算學，擺算籌，如今連個娃娃的豎式都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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