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宮裡的新住戶小滿在宮裡住了三天，偏殿的宮人們就總結出一條經驗：這位小祖宗，惹不起。
她把偏殿當成了自己家。東摸西摸，指揮宮人搬這搬那——把案幾挪到窗邊，說要"曬太陽"；把燈架搬到牆角，說"擋路"；連季嫚的梳妝匣都翻了個底朝天，翻出兩支玉簪，一手一支，插在自己兩個羊角辮上，照著銅鏡美了半天："小姨，額好看不？"
季嫚哭笑不得："好看，好看。你先把簪子還給小姨。"
"不還！"小滿護住腦袋，"小姨你有這麼多，分額一支咋咧！"
宮人們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出。這可是公主的玉簪！這位倒好，張嘴就要。更讓他們心驚的是，季嫚公主就由著她插著，末了還幫她扶了扶歪掉的簪子。
"季嫚公主，這……"老宮人慾言又止。
"由她吧。"季嫚道，"她高興就好。"
宮人們交換了個眼神。這位小祖宗，來頭不小啊。
飯點， 太官令親自帶人送禦膳來。
滿案珍饈：炙鹿肉、烤羔羊、魚醢、葵羹、黍飯、雕胡飯，佐以鹽梅、花椒、茱萸，一樣樣擺開，油光鋥亮，香氣撲鼻。
太官令躬身立在一旁，等著小祖宗賞臉。
小滿扒拉了一圈，筷子懸在半空，眉頭越皺越緊。
"這啥草呀？"她夾起一筷子葵菜，嫌棄地舉到眼前，"額們家豬都不吃這個。"
太官令的臉僵了一下。
她又撥了撥藿菜、薤白，全推到一邊："草，草，還是草。你們這兒的人，咋凈吃草咧？"
季嫚趕緊打圓場："小滿，這些都是好東西，宮裡就吃這些菜。你不能隻吃肉。"
"老師說了，要多吃菜！"小滿理直氣壯，說著把一盤葵羹推開，"但這不算菜，這算草！"
季嫚："……"
太官令："……"
最後小滿隻認了兩樣東西：甜的——雲夢澤貢蜜調的粥、棗泥；帶肉的——烤羊腿、炙鹿肉串。
她抱著一根烤羊腿啃得滿嘴油光，邊啃邊評價："這個還行。這個也好吃。那個草，端走端走。"
太官令端著那盤葵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消息當晚就傳遍了後宮：偏殿來了個小祖宗，嫌禦膳難吃，隻吃甜的和肉，把五菜全當野草，季嫚公主還親自哄。
次日，太官令跪在地上，額頭冒汗："陛下……那位小、小貴主，嫌禦膳難吃，隻吃甜的和帶肉的，把五菜全撥到一邊，說、說是草……臣等實在不知如何伺候，特來請罪。"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太官令心裡直打鼓。
按理說，陛下最恨的就是驕縱無度，宮裡哪來的野丫頭敢這麼挑食？他等著陛下發落，說不定還要治那小丫頭一個"輕慢禦膳"的罪。
誰知嬴政聽完，批奏疏的手停都沒停，隻淡淡說了一句：
"她愛吃什麼，盡量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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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官令以為自己聽錯了："陛、陛下？"
"五菜她不愛吃，便不必強上。"嬴政道，"甜食、肉食，太官多備些。她若再嫌，你們再想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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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官令張了張嘴，把滿肚子的話咽了回去，磕了個頭，退下了。
出了殿門，他擦了把汗，回頭看了看，還是沒想明白——這位小貴主，到底什麼來頭？
嬴政卻沒想那麼多。他放下筆，想了想，喚來尚衣令："給那孩子趕幾身新衣裳。不要宮裡現成的樣式，按娃娃身量做，料子揀最好的。"尚衣令領命去了。
嬴政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再從內府挑一匣子珠玉，送到偏殿去。"
這話傳到偏殿，季嫚看著那匣子珠玉，又看看自己身上，酸溜溜地嘀咕："我小時候要顆珠子，父都說我'貪玩'……這小丫頭倒好，啥都沒要，父自己送上門了。"
宮人湊趣："公主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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