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冰台的密報千裡之外的泗水郡守府。
夜已經深了，書房裡沒有點燈。扶蘇一個人坐在黑暗裡，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
“大人。”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喚。
“進。”扶蘇的聲音在黑夜裡響起，沒有起伏，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頭上隨便綁著竹皮冠、滿身雨水的漢子溜了進來。正是沛縣泗水亭長，劉季。
自從幾天前被扶蘇用那神乎其技的“複式記賬法”折服，又被許諾了縣尉的官職後，劉季就徹底倒向了這位鹹陽來的大公子，成了扶蘇在沛縣的“暗探”。
“大人。”劉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收起了往日的滑頭樣，神色凝重，“您讓小人查的事，查清楚了。那幾家大戶表麵上把貪墨的賬平了，實際上把真正的好糧全轉移到了城西的舊倉裡，拿發黴的爛穀子去粥棚應付您呢！”
劉季頓了頓，咽了口唾沫：“大人，城西舊倉那是他們的私地，周圍養了上百個莊客打手，小人進不去啊。您看……是不是得調郡守府的兵去查封？”
扶蘇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原本的溫潤與猶疑，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調兵？”扶蘇冷笑了一聲，“郡尉和郡丞早就跟他們穿了一條褲子，調兵去，等到了城西，舊倉早空了。”
劉季一愣：“那……那咋辦？”
“他們既然敢玩陰的，本官就比他們更陰。”扶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裳，眼神冷得像冰，“劉季，去叫上你在沛縣結交的那些遊俠和兄弟。”
劉季倒吸一口涼氣，結巴道：“大、大人……您是想帶著小人這幫兄弟去搶？這、這是黑吃黑啊！那是去送死啊！”
“本官親自帶頭。”扶蘇盯著他，一字一句，“搶出糧食，分給流民。今晚的事做成了，你劉季就是沛縣的縣尉。做不成，本官和你們死在一塊兒！”
劉季渾身一震，看著麵前這位長公子。誰他娘的說這位是個心慈手軟的書生？這股子骨子裡的狠勁，簡直比沛縣最橫的地痞還要不要命！
“他娘的！拚了！”劉季猛地一拍大腿，“大人您都不怕，小人一條爛命怕個鳥！小人這就去叫人！”
同一時刻，鹹陽宮，暖閣。
秋夜的風透著涼意。嬴政坐在燈下，眉頭深鎖。
蒙毅悄無聲息地跪在下首，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什麼：“陛下，黑冰台急報。趙高被逐出宮後，其留在楚地的舊部死士，已經與舊楚項氏一族的餘孽暗中搭上了線。”
嬴政批閱奏摺的筆沒有停。
“他們探知長公子今夜將親自帶人前往沛縣城西查封糧倉，已經設下了死局。”蒙毅的額頭貼著手背，聲音微微發顫，“項氏一族出了一批精銳死士，皆是悍不畏死之輩。長公子身邊，隻帶了幾名護衛和沛縣的一群潑皮……陛下，是否下令黑冰台即刻出手？”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角落裡，小滿正摟著元寶的脖子，教大金毛“握手”。
“左手！不對，這是右腿！元寶你個笨蛋！”小滿上下其手，惹得大金毛不滿地“汪”了一聲。
嬴政聽著耳邊的童言童語，緩緩放下了筆。他擡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半個父親的焦急，隻有屬於千古一帝的冷酷。
“不必。”嬴政淡淡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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