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發光的圓球與大秦之外自打那夜在偏殿見識了小滿亂畫的“畫格子數數”，李斯便得了一股子近乎魔怔的勁頭。
作為大秦丞相，李斯是一個極度務實的法家信徒。
他強行按下了心中對小滿身世的所有好奇與驚疑——管這女娃是神是妖，管她從何而來，隻要她無意間吐露出的那些邏輯能讓大秦的財稅釐清、官署運轉翻倍，她就是大秦的活寶庫！
幾日下來，鹹陽宮的偏殿裡便多了一道奇景。
當朝丞相李斯，天天借著奏報財稅改革的由頭，往偏殿跑得比太官還勤快。而偏殿的另一角，大儒淳於越竟也捧著幾疊新型的薄紙，假借教導宮中禮儀的名頭湊在此處。
一儒一法，兩個在朝堂上鬥得不可開交的死對頭，如今卻各自端坐在側幾旁。
李斯埋頭修改著少府的新賬頁，淳於越則捏著毫筆，對著小滿隨手畫的幾個“豎式”反覆斟酌，二人眼神時不時往龍案旁溜上一圈，暗中較著勁。
可他們想套出“新法”，五歲的小滿卻根本不領情。
午後的偏殿暖意融融，紙質的奏摺整齊地點綴在龍案上。小滿趴在軟毯上，盤著兩條小短腿，小胖手托著下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大金毛元寶貼在她身旁，四腳朝天，肚皮隨著呼嚕聲一鼓一鼓。
“煩死咧！煩死咧！”小滿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紮著小揪揪的頭髮，一口關中腔在肅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脆，“這兩個老頭兒天天坐在這兒盯額看，跟額們幼兒園教導主任一樣！額不畫格子咧！額要玩！”
李斯批改賬頁的手一頓，淳於越捏著毫筆的指頭也是一僵，二人尷尬地對視了一眼，趕忙低下頭去裝作看紙。
嬴政坐在龍案後，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硃筆，淡聲道：“去玩你的，莫要大呼小叫。”
小滿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拉開自己的小書包。她把小胖手伸進書包裡掏來掏去，掏出來半包吃剩下的山楂條，又掏出來一個帶著吸管的小水壺，最後從最裡層抓出了一個扁平的塑料軟皮囊。
那是一個秦澤在商場買回來的兒童充氣夜光拍拍球。
球體還沒吹氣，軟塌塌地疊成一團，上麵用五彩斑斕的顏料印著花花綠綠的圖案。
小滿鼓起小腮幫子，抓著充氣嘴，“呼哧呼哧”地往裡吹氣。她年紀小，肺活量不大，吹兩下還要歇一歇，用關中土音嘟囔：“額爸非讓額帶這個球球，說好看得很……吸——呼——”
吹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那塑料軟皮囊終於脹鼓鼓地圓了起來。
小滿把氣門塞一扣，用力往地上一拍！
“啪嗒！”
那圓球在地磚上猛地彈起半尺高，球體內部的震動感應燈被瞬間激活，散發出一種柔和而璀璨的熒光！赤、黃、藍、綠幾色光暈在半透明的球皮上流轉，將偏殿略顯昏暗的角落映得一片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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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格……元寶！接球咧！”小滿樂得拍手大笑，擡腳一踢，把那發光的圓球踢向了大金毛。
剛才還在打呼嚕的元寶一激靈彈了起來，伸出大狗爪子就去撲球，一黃一小在偏殿裡追著球撒歡跑，把沉寂的偏殿攪得雞飛狗跳。
“放肆！豈敢在陛下禦前——”淳於越被這突如其來的異光嚇了一跳，本能地站起身要斥責。
李斯卻一把拉住了淳於越的袖子，那雙精明毒辣的眼睛死死盯在了那個滾動的發光圓球上，瞳孔劇烈收縮。
蠻夷之物？鞠球？
不對！
那圓球雖然散發著鬼斧神工般的異光，可以李斯的目力，他一眼就看出那球皮上印著的絕對不是隨意的花紋！
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成塊的色塊，還有上麵繪製的古怪圖案，隱隱帶著某種極其嚴密的秩序！
“汪！”
元寶一爪子拍重了，那發光的圓球在青磚上滾了幾圈，“啪嗒”一聲，直直滾到了李斯的靴尖旁，輕輕晃動著。
“元寶你壞得很！不許跟額搶！”小滿倒短腿追了過來，一屁股蹲在李斯麵前，小胖手一把將圓球抱在懷裡，像護食的小貓一樣瞪著李斯，“李爺爺，這是額的！不許你拿走！這上麵還印著小袋鼠和小企鵝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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