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民，你做得很好。起來吧。”
扶蘇站起身，目光如刀地掃過剛才提議防守的那名禦史大夫，徑直走向武將的隊列前方。
“兒臣在殿外，已聽聞九原軍情。”
扶蘇轉過身，麵向群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轟然回蕩：“方才這位大人說，要嚴守長城，避其鋒芒？簡直是荒謬至極！”
那名禦史大夫被扶蘇的眼神刺得後退了半步，強撐著反駁道：“長、長公子，兵法雲不可輕敵。十萬匈奴精騎來去如風，我軍騎馬揮劍不穩，若在河套平原與之野戰，無異於以卵擊石。難道長公子忘昔日‘仁民愛物’之教誨，要驅趕大秦兒郎去大漠送死嗎？”
“仁民愛物？”
扶蘇突然冷笑了一聲，一把扯開身上那件破舊的皮甲，露出了裡衣上尚未洗凈的斑駁血跡。
“老大人，你可知何為真正的仁民？！”
扶蘇猛地踏前一步，逼視著那群老臣，聲音震耳欲聾：
“扶蘇在楚地，雙腳踩在冰冷刺骨的爛泥裡，親眼看著大秦的百姓因為耕牛累死而絕望痛哭；親眼看著那些楚國餘孽，隻用幾句蠱惑之言，便能煽動成千上萬的饑民去衝擊官倉！那時候，扶蘇滿腹的《詩》《書》，救不活一頭耕牛，擋不住一把劈向兒臣的鋤頭！”
扶蘇一把抽出腰間佩戴的少府新鑄百鍊鋼劍。
“錚——！”冷冽的劍鳴響徹大殿。
“是少府的神鐵鋼犁，翻開了爛泥，給了百姓活路！是大秦兵卒的快劍，斬下了叛賊的頭顱，保住了大秦的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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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雙手握劍，指著北方，眼中燃起滔天的戰意與帝王繼承人的絕世霸氣：
“大仁不仁！大秦的盛世與黎民的安康，從來都不是靠站在城牆後麵死守等來的，更不是靠向草原野狼示弱換來的！而是靠這手中的百鍊鋼，一寸一寸打出來的！”
“匈奴十萬精騎又如何？戰馬不穩又如何？！我大秦銳士，就算用牙咬，也要把他們碎屍萬段在大漠之上，為我大秦打出一個百世沒有邊患的太平！”
“兒臣扶蘇！”
扶蘇猛地轉過身，向著高台上的始皇帝重重跪倒，雙手高舉鋼劍，字字泣血：
“請命北上九原！兒臣願代父皇監軍，與蒙恬將軍同駐長城，哪怕戰死沙場，亦要將我大秦的百鍊鋼，插進頭曼單於的胸膛！！”
震撼。
極緻的震撼，如狂風暴雨般席捲了整座大殿。
李斯看著跪在地上請戰的扶蘇，握著玉笏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法家講究強權與實力，直到這一刻，李斯才真正從心底裡認可了這位大秦的長公子。
“哈哈哈哈哈——！”
高台之上，始皇帝嬴政仰天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狂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壓抑了數十年的暢快、驕傲與睥睨天下的狂放！
他嬴政的兒子，他大秦的儲君，終於不再是一隻柔弱的綿羊，而是一頭真正睜開雙眼、亮出獠牙的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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