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隔著一塊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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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巴塞羅那的時間按小時逼近。按劉默原本的打算，新賽季之前怎麼也得回趟湘西老家。
一年多沒踏上過那片土地，這趟去西班牙，一旦入隊備戰，又不知是猴年馬月。
可這個夏天，他回不去。
晟哥在電話裡把話挑明。
「現在回國，難。」晟哥說，
「五個一政策，一家航司一條航線一周就一班，機票比金子還搶手，價翻好幾倍。就算搶到了，落地還得集中隔離十四天。你算算——來回加隔離，一個月沒了。隔離完還得趕回來飛巴薩報到，季前備戰不等人。」
「一趟回國，把報到時間全耗進去。」
「你要硬回，巴薩報到就得往後拖，新東家第一印象砸了，不值。」
「那我爸媽……」
「也來不了。」晟哥說，
「一樣的政策。出來一趟難，回去更難。別折騰兩位老人家。」
一頭堵死，另一頭也堵死，冷酷的職業現實。
「知道了。」劉默歎了口氣。
算準七個鐘頭的時差，劉默撥通了家裡的視頻。
屏幕亮起來，是他媽那張占滿大半個鏡頭的臉，背後是老家發黃的白牆。
「小默！」他媽嗓門一下高起來，扭頭衝屋裡喊，「老劉！莫扯了，快來看！小默來視頻囉！」
鏡頭晃了晃，他爸擠進畫麵：「看到了看到了，叫麼子喊，別晃，晃得我頭暈。」
隔著屏幕，隔著幾千公裡和七個鐘頭的時差，一家三口在兩塊屏幕的兩頭坐定。
「媽，爸，」劉默說，「我準備去西班牙的巴塞羅那。」
「曉得曉得，你晟哥前幾天打電話說了。巴薩！梅西那個隊，是不是？隔壁老周家那小子念大學，天天跟他爸吹我們家小默要去踢梅西了，把老周羨慕得。」
他媽臉上的褶子全笑開，隨即又皺起來，
「那麼遠……比英國還遠吧？西班牙那邊吃得慣不？聽講那邊吃海鮮多，火腿都是生的？你那個胃受得住不？」
「能做飯，俱樂部也有營養餐，餓不著。」
「莫總出去吃，自家做衛生些！」
他爸在旁邊聽不下去，搶過話頭：「扯那些沒用的搞麼子。」
他看著鏡頭，頓了一下，才說，「去巴薩……好生踢球，莫給咱中國人丟臉。在外麵，照顧好自家。」
語氣生硬，可眼神定定地鎖在屏幕上。
他媽舉著手機在屋裡走動，鏡頭搖搖晃晃，晃進了劉默那個幾平米的小臥室。
房間被收拾得一絲不苟。鏡頭掃過床頭牆壁，上麵貼著一張發黃的舊海報——一個留著長發、身穿意大利21號球衣的男人，正低頭準備罰球。
皮爾洛。
「媽，」劉默突然開口，「那張海報，別撕。」
「撕它做什麼，你小時候跟個寶貝似的。怎麼，舍不得咧？」
「嗯，留著吧。」那是一條他沒走的路。留著，也好。
視頻快掛時，他媽忽然又湊近鏡頭，聲音低下來：
「小默，一個人在外頭，別硬撐。累了、受委屈了，跟媽講。別報喜不報憂——媽曉得你就愛這樣。」
劉默握著手機，喉嚨有點堵。
「曉得了，媽。」他說，「我好著呢。你跟我爸，注意身體。」
爸媽兩個頭在屏幕裡，一起衝鏡頭揮手。
劉默也抬手揮了揮。
掛斷視頻，屋裡重新歸於安靜。
晟哥安排了林子軒訂了從南安直接走的航班，先一步過去。
劉默想了想，打算繞一趟倫敦，就跟他們分開飛，辦完事，從希思羅走。
開上 M3 高速，劉默直奔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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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大樓下，他順路在街角花店買了一束包裝乾淨的白桔梗。捧著花和那整整一箱十二個未拆封的盲盒。
他沒有直接上去，而是坐在車裡發了一條微信：「在嗎？」
她應該還沒上班，發完，他把手機擱在腿上等。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屏幕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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