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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歡上前，將那頁紙展開。
“這是我三日前抄寫的文章。我在私塾中讀書時，曾給幾位同窗看過。府試之後，陳景明的文章中有三處句子，與我這篇一模一樣。”
“他分明是偷了我的文章，提前背熟，拿去應試。”
李氏立刻接話：“對！就是偷的！他哪有本事考案首，定是搶了我家歡哥兒的文章！”
院外聚滿了村民。
張稚閨急得手指發抖：“二郎不是那樣的人。”
“嫂嫂不用急。”
陳景明從她身邊走過，目光落在陳歡手中那張紙上。
“你說這是你的文章？”
“自然。”
“文章寫於何時？”
“府試前七日。”
“誰能證明？”
“私塾同窗都見過。”
陳歡朝身後看了一眼。
幾個少年立刻點頭。
丁權站在人群邊上，神色複雜，卻沒有出聲。
陳景明拿起那張紙。
紙張粗糙，邊角有一道細小的折痕。墨色發黑，字跡卻比陳歡平日所寫更加端正。
他隻看了幾眼，便問道：“這文章，你是在什麼紙上寫的？”
“自然是我自己的紙。”
“府試前，你用的是不是這種紙？”
“是。”
“你確定？”
陳歡的眼神閃了一下。
“當然確定。”
陳景明將紙翻過來，指著右下角：“這張紙的紙紋是橫紋，你平日裡用的本冊卻是豎紋。私塾的紙是整刀裁開，紋路不會變。你若真在私塾寫下這篇文章，紙紋不可能與今日拿出的不同。”
陳歡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陳景明連紙都能看出問題。
“紙是我後來重新抄的，紋路不同又如何？”
“重新抄的？”
陳景明笑了。
“那你方才說，這是三日前寫的。”
陳歡張了張嘴，立刻改口：“我記錯了，是後來補寫的。”
“無妨。”
陳景明將紙遞給族長。
“族長請看，這篇文章的落款雖然寫著我的名字，但‘景’字最後一筆收鋒向上。我的字一直如此。陳歡的字，收鋒向下。”
陳守義低頭細看。
周圍幾人也圍了過來。
陳景明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這是我在於夫子那裡留下的課業。”
兩張紙並排放在一起。
“字跡可以臨摹，但習慣改不了。陳歡若真能臨摹到這種程度，倒也不必參加童子試了，直接去替人寫狀紙便是。”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陳歡漲紅了臉：“字跡不能證明文章不是你的！”
“那便說文章。”
陳景明指著所謂的抄襲證據。
“你說這篇文章是你寫的，可其中有一句，‘民之所欲，天必從之’。這是《尚書》裡的句子。你平日裡注解此句時，認為是天命順民意。”
“可我在府試文章中，明確寫的是君王順民意，而非上天順民意。兩種解釋完全不同。”
“你既然說我抄你的文章，為何我會故意改掉文章的核心意思？”
陳歡咬牙：“你也許是故意改的。”
“那你再看這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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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明指向紙麵：“‘惟民所止’四字，你將‘惟’寫成了‘唯’。這是你在私塾課業中犯過的錯，夫子當眾斥過你。可我的府試答卷寫的是‘惟’。”
“若我抄你的文章，連你反複犯的錯都一並抄走，豈不是更合情理？”
陳歡的臉色徹底變了。
陳景明沒有停。
“更重要的是，這篇文章第三段提到鹽稅。可府試題目公布之前，清平縣鹽稅並未調整。你在文章中卻寫了‘新稅已定’，說明這篇文章是在府試放榜後才寫的。”
院中一片死寂。
陳守義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文章裡有時間。”
陳景明將紙遞到族長麵前。
“寫文章的人，自以為藏得很深，卻把後來發生的事寫了進去。這個新稅，是府試放榜後縣衙才貼出的告示。陳歡若是三日前寫成，如何提前知道？”
陳歡額頭冒出冷汗。
李氏慌忙道：“也許是他聽人說過！”
“那便更不可能。”
陳景明盯著陳歡：“因為這項新稅，是府試放榜後才由府衙傳到縣裡。你若能提前知道，便不是抄襲，而是有人泄題。”
這句話落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李氏的嘴唇哆嗦起來。
她本想借舞弊毀掉陳景明，卻沒想到被他一句話推到了泄題的罪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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