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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李家終於搬走。
陳景明帶著張稚閨重新打開青瓦房的門。
屋裡堆滿了雜物，牆角還有發黴的糧袋。
張稚閨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這是陳家大郎在世時住過的地方，也是公婆留給他們的最後一點念想。
陳景明沒有催她。
他走進屋裡，從牆縫中取出一隻落滿灰塵的木盒。
木盒裡放著幾張舊紙。
最上麵是一封陳家大郎留下的信。
陳景明展開看了一眼，神色微變。
信上隻有一句話。
“若二郎有朝一日真能入府學，切莫將祖宅交由族中代管，陳氏祠堂裡，藏著父親不願說出的那樁舊事。”
張稚閨察覺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陳景明將信紙折好，收進袖中。
“族長派人來傳話。”
“說什麼？”
“明日入宗祠。”
張稚閨皺起眉頭：“可是為了雙元案首記功？”
陳景明看向院外。
陳守義的長孫正站在門口，恭敬地候著。
“他說，是為了給我開祠門，記入族譜。”
陳景明握緊袖中的信紙。
陳家大郎留下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了他的心裡。
宗祠裡究竟藏著什麼？
第二日午後，陳景明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隨族長陳守義前往陳氏宗祠。
張稚閨本想跟著，卻被攔在了門外。
“女子不得入祠。”
守門的族人麵無表情。
陳景明停下腳步。
“她是我嫂嫂，也是陳家如今唯一的內眷。她不能進，我也不進。”
陳守義眉頭一皺：“二郎，今日是族中大事，莫要任性。”
“我隻是陪她走一趟。”
張稚閨連忙拉住他的衣袖：“二郎，你進去便是。我在外頭等你。”
陳景明看了她一眼。
“若有事，便喊我。”
“知道了。”
陳景明這才踏入宗祠。
祠堂內點著兩盞油燈，供桌上擺著陳氏先祖牌位。
幾名族老坐在兩側，神情嚴肅。
陳守義走到最前方，先對著牌位拱了拱手。
“列祖列宗在上，陳氏二房陳景明，年十四，連中縣試、府試案首，為我陳氏一族爭光。今日特開祠門，記其功名。”
一名族老拿出族譜。
旁邊的族人提筆，準備落字。
陳景明卻沒有跪。
陳守義眼皮微抬：“二郎，見祖不跪，成何體統？”
“族長先說完。”
“說什麼？”
“記功之後，可還有別的事？”
祠堂裡安靜了一瞬。
陳守義歎了口氣：“你如今有了功名，果然比從前懂事。族中自然不會虧待你。”
“我想聽虧待之外的事。”
幾名族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陳守義抬手壓住眾人，緩聲道：“你父母早亡，兄長又去得早，如今家中隻剩你和你嫂嫂。你年紀尚小，雖有些文章，卻不懂家業經營。”
“所以呢？”
“祖宅交由族中代管。”
陳景明沒有說話。
“你放心，族中隻是代管，不會奪你的房子。日後你若考中秀才，族中還會替你修繕祖宅，添置田產。”
“那兩間青瓦房呢？”
“也一並交由族中打理。”
陳守義聲音溫和，話卻說得極快。
“如今陳氏出了雙元案首，清平縣上下都在看著。祖宅若一直由一個寡婦和稚童住著，未免有失體麵。族中將其收回，既能維持陳家顏麵，也能替你守住家產。”
陳景明笑了。
“族長是說，我嫂嫂住在自己家裡，有失陳家顏麵？”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那便是說，陳家的顏麵要靠收我的房子來維持。”
陳守義臉色一沉：“二郎，莫要曲解族中好意。”
“那便請族長把代管契書拿出來。”
“契書？”
“既然隻是代管，總該寫清楚。誰代管，管多久，房租歸誰，何時歸還，若有損毀由誰賠償。”
陳景明一連問了數句。
幾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
這些事，他們自然沒有準備。
所謂代管，不過是先把房子拿到手。
至於拿到手之後，便沒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陳守義沉聲道：“都是同族，何必把話說得如此難聽？”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何況族人。”
陳景明看向那本族譜。
“還有，族長方才說要給我添置田產。田產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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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對雙元案首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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