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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既然名字已經記入族譜，便是陳氏族人。族中有一條舊規，你也該知道。”
陳景明站在供桌前：“請族長明示。”
陳守義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一名族人立刻從櫃中取出一卷發黃的紙，雙手遞到陳守義麵前。
紙卷展開，最上方寫著四個大字。
陳氏族規。
陳守義清了清嗓子：“我陳氏祖訓，凡族中男丁未滿十六，不得私自處置田產、房屋及祖業。若父母俱亡，則由族中長輩代為管護，待其成年後再行交還。”
“這規矩傳了幾代，便是為了防止年幼族人受人蒙騙。”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陳景明身上。
“你父母兄長俱已不在，家中隻有你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你嫂嫂雖是長嫂，卻終究是外姓寡婦。祖宅若繼續由她掌管，難免被外人奪了去。”
門外，張稚閨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
陳景明回頭看了一眼。
陳守義繼續道：“所以今日族中商議，祖宅暫由族中收回，交給族裡統一照看。你安心讀書便是，往後每月族中給你五十文束脩銀。”
“五十文？”
陳景明笑了笑：“那我的房子呢？”
“房子是祖宅，不是你一個人的。”
“族長方才還說，這是我父母留下的家產。”
“家產也屬於陳氏一族。”
陳守義語氣不重，卻將最後幾個字咬得極清楚。
一旁的族老陳文禮敲了敲拐杖：“二郎，你年紀還小，莫要被婦道人家哄騙。族中接管祖宅，是為你好。”
“是嗎？”
陳景明看向那卷族規：“這族規，何時立的？”
陳守義眉頭微動：“祖上傳下來的。”
“哪一代祖宗立的？可有官府備案？”
祠堂內頓時安靜。
陳文禮冷聲道：“族規是族規，官府備案做什麼？”
“既然不需要官府承認，那便隻是陳氏內部的規矩。它能約束族人，卻不能替官府改動田契房契。”
陳景明伸手接過族規，細細看了兩眼。
紙張邊緣有蟲蛀，字跡也有新舊之分。前麵幾頁的墨色發灰，最後一頁卻明顯鮮亮。
有人近些年添過東西。
“族長，這族規上寫的是‘未滿十六不得私自處置家產’。”
陳守義點頭：“正是。”
“可我並未處置家產。”
“你不處置，便由族中代管。”
“代管不是處置？”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處置，為何族長不肯立契？”
陳守義臉上的笑意淡了。
陳景明將族規卷好，遞了回去。
“代管三年，房租歸屬、修繕責任、歸還日期，白紙黑字寫清楚。若族長不願寫，那便不是代管。”
“你這是不信族中？”
“族中若真為我好，寫一張契書不難。”
陳文禮怒道：“你一個小輩，竟敢在祠堂質問族老？”
陳景明轉身看他：“三族老莫要動怒。學生隻是讀書少，怕自己聽錯了。既然族規說未滿十六不能處置家產，那族長今年五十有餘，可否拿出陳氏公田的田契？”
陳文禮臉色一變。
陳守義敲了敲椅背：“公田自然由族長保管。”
“也是代管？”
“自然。”
“那契書在哪？”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張稚閨站在門外，抬頭看著祠堂中的少年。
她知道二郎是在拖延。
可族長顯然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果然，陳守義沉下臉：“陳景明，今日讓你進祠堂，是看在你連中雙元，為陳氏爭了臉麵。你若再不識抬舉，族中也有辦法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族長想怎麼教我？”
“你嫂嫂是外姓人，按族規不得插手陳家內務。若她繼續住在祖宅，便是侵占陳氏族產。族中可以將她送回張家。”
張稚閨臉色瞬間發白。
她嫁進陳家六年，父親早已病故，張家隻剩幾個叔伯。若真被送回去，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陳景明的眼神冷了下來。
“嫂嫂是我陳家大郎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她不是陳家血脈。”
“我也是陳家血脈。她照顧我三個月，替我守住家產。如今族長一句外姓，便要將她趕走？”
陳守義麵無表情：“族規如此。”
陳景明點頭：“好一個族規如此。”
他轉身走出祠堂。
陳守義在後麵喝道：“你不交祖宅，便別怪族中不認你這個案首！”
陳景明沒有回頭。
出了祠堂，張稚閨立刻迎上來。
“二郎，族長說的族規……”
“嫂嫂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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