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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陳氏宗祠人滿為患。
陳家村的男丁幾乎全部到場，連附近幾個分房的族人也趕了過來。
陳景明帶著張稚閨站在祠堂外。
守門族人伸手攔住張稚閨：“族會隻許陳家男丁入內。”
陳景明停步：“她是我嫂嫂。”
“族長說了，今日議的是陳家祖產，外姓不得入內。”
“祖宅裡住著她，今日卻不讓她聽。族長是怕她聽見什麼？”
那族人臉色一變，手臂慢慢收了回去。
陳景明帶著張稚閨走入祠堂。
陳守義端坐主位，身邊放著那卷舊族規。幾名族老分坐兩側，陳文禮手裡還握著一根烏木拐杖。
陳守義見人到齊，抬手壓下四周的議論。
“今日召集族人，是為了陳氏二房祖宅一事。”
“陳景明年幼，父母兄長俱亡，家中又有外姓婦人掌家。依族規，祖宅應交由族中代管。”
“若他願意交出房契，族中每月撥五十文供他讀書。待他年滿十六，或考中秀才，再將祖宅交還。”
人群中有人點頭。
“族長也是為二郎好。”
“一個孩子，哪裡守得住這麼大的屋子。”
“張氏一個寡婦，確實不該管陳家家產。”
張稚閨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陳景明走到祠堂中間：“族長說完了？”
陳守義道：“你若有話，現在可以說。”
“我有三件東西。”
陳景明從袖中取出第一張紙。
“第一，縣衙房契。”
他將房契遞給旁邊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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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接過，看清上麵的官府印章後，手指抖了一下。
“房契上寫得明白，青瓦房兩間，歸陳遠山一脈所有。契尾還有縣衙批注，非族中公產。”
祠堂內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陳守義伸手：“拿來我看。”
房契傳到他手裡。
他的目光在那枚縣印上停了片刻，隨即說道：“一張房契，不能證明這房子不是族中所建。”
“族長說得有理。”
陳景明取出第二樣東西。
“所以我還有捐資名冊。”
陳家大郎十三歲通過縣試後，族中確實出錢修了房子。
這是陳守義等人敢於奪產的底氣。
可名冊展開後，眾人看見上麵隻有一行小字。
“陳氏公中，捐木料三根，工錢一百二十文。”
下方則是陳遠山自己添置的青瓦、門窗、磚石清單，總計二兩七錢銀子。
陳景明抬頭：“族長，公中出了三根木料，一百二十文。剩下的銀錢，是我兄長自己從書鋪抄書所得，也是我父親借遍親友湊來的。”
“族中隻捐了些許物料，便要把整座宅子收為族產？”
陳文禮拍案而起：“這名冊是哪裡來的？誰知道是真是假？”
“第三樣。”
陳景明取出族譜。
族譜原本就在祠堂，昨日他已經請陳守仁查過舊頁。
他翻到陳家大郎名下，指著旁邊一行蠅頭小字。
“縣試中式，族獎青瓦屋兩間，房契歸遠山一脈。”
這句話寫在族譜上，墨色雖舊，卻比陳守義今日添上的記錄早了十幾年。
陳景明轉身看向眾人。
“房契是官府所立，捐資名冊是族中舊賬，族譜還有明文批注。三證都在。”
“族長若還說這是族產，那便請拿出族中舊契。”
陳守義握著族譜，臉色逐漸沉下去。
“即便祖宅歸你，族規也寫了，未滿十六不得私自掌管家產。”
“我從未說要賣祖宅，也從未私自處置。族長卻要強行收回。族長究竟是代管，還是奪產？”
這一問落下，祠堂裡無人接話。
陳守仁從人群後走出。
他年近六旬，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衫，手中拄著竹杖。
“守義，房契既然在陳景明手中，便不能算族產。”
陳守義看向他：“三弟，你也要跟著一個孩子胡鬨？”
“不是胡鬨。”
陳守仁從懷裡取出一冊薄薄的賬本。
“這是我這些年抄下的公田收支。”
陳守義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陳守仁翻開賬本：“陳氏公田共有三十六畝，按近三年收成，每年應入糧三百二十石上下。可族中賬上隻記二百一十石。”
“少掉的一百一十石去了哪裡？”
陳文禮怒道：“公田收成有災有旱，少一些有什麼奇怪？”
“去年風調雨順，收成反而隻有一百九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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