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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這些缺頁為何不在嗎？”
“不知道。”
“那你為何說不是紙損？”
“缺頁邊緣整齊，沒有蟲蛀，也沒有撕裂痕跡。錯序兩頁的墨跡深淺不同，說明不是同一時間抄成。至於批注，所用筆鋒和旁頁不同，至少出自兩人。”
顧懷山盯著他。
“若隻是記性好，做不到這些。”
“記性隻是省些時間。”
“那是什麼？”
陳景明收回紙張。
“讀書不能隻看字。”
顧懷山沒有說話。
窗外清溪流過，水聲不斷。
良久，他將講義合上。
“明日繼續旁聽。”
這一次，語氣已經變了。
陳景明拱手：“學生明白。”
他剛走到門口，顧懷山忽然道：“藏書樓，你暫時不能進。”
“學生本來也進不去。”
“等你成為我的弟子，自然能進。”
陳景明回頭：“先生不是還要拒絕我一次？”
顧懷山臉色一黑。
“明日若你還敢如此說話，便不用來了。”
“那學生明日少說兩句。”
顧懷山拿起硯台便砸。
陳景明已經關門離去。
門外，書童低頭憋笑。
顧懷山看著手裡的講義，笑意慢慢收斂。
他在最後一頁批注旁，重新寫下一行小字。
“此子可教。”
隨後，他從袖中取出那封陳遠山的舊信。
信紙背麵，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極細的墨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黑鼎再現，舊案未死。”
顧懷山的手指壓住那行字，久久沒有鬆開。
第三日，清溪書院。
顧懷山沒有講經。
他讓人搬來三隻木箱，箱中全是舊書、殘卷和雜抄。
“今日不講課。”
他看向堂下眾人。
“每人取一卷，說明出處，再說其中義理。”
趙元修立刻起身：“先生，今日不是講《尚書》嗎？”
“我改主意了。”
趙元修隻得坐下。
弟子們依次上前。
有人取《論語》，有人取《禮記》，也有人拿到地方誌和府庫舊檔。
輪到趙元修時，他抽出一冊《鹽鐵論》。
“此書論鹽鐵官營，主張富國強兵，出自西漢桓寬。”
顧懷山點頭：“繼續。”
趙元修沉吟片刻：“鹽鐵歸官，能充國庫，抑製商賈兼並。此乃治國正道。”
“若鹽價因此上漲，百姓買不起鹽呢？”
“國事為重，百姓當體諒。”
顧懷山沒有評價，隻看向陳景明。
“你來。”
陳景明取出一冊發黴的地方賬檔。
“這是清平府三年前的糧價簿。”
趙元修皺眉：“那是賬，不是經。”
“先生說每人取一卷，並未限定是經。”
陳景明翻開賬頁。
“此冊記清平府各縣糧價，三年前春荒，陳氏公田出糧每石一錢八分，德盛糧行收糧也是一錢八分。”
趙元修道：“糧價隨市，何足為奇？”
“可同一批糧，轉入府城後，售糧價變成三錢六分。”
堂內一靜。
陳景明繼續道：“若隻看商賈逐利，尚可說是運輸、損耗和倉儲所致。可賬上另有一筆，糧食從縣衙倉場直接轉入德盛糧行，未記損耗，未記稅費，價格卻按三錢六分結算。”
他抬起頭。
“請問趙兄，這也是鹽鐵之利，還是有人拿公糧做買賣？”
趙元修臉色變了。
“你這是汙蔑。”
“我說的是賬。”
陳景明將賬頁遞給顧懷山。
“先生若認為賬有假，可以請府衙查驗。”
顧懷山接過賬冊，目光落在那幾個押運名字上。
趙元修不再說話。
其餘弟子也低下頭。
他們來書院讀的是聖賢書，卻第一次發現，賬上的幾個數字也能逼得人喘不過氣。
顧懷山合上賬冊。
“經義不在紙上。”
他看著眾人。
“聖人說民為邦本。若你們讀完這句話，隻知道在文章裡填進去，卻不知道一石糧能不能進百姓鍋裡，那便是死讀書。”
眾人齊齊應是。
趙元修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自幼入清溪書院，十五歲拜入顧門，是書院首席。今日卻被陳景明連壓兩次。
課後，他攔住了陳景明。
“你故意的？”
陳景明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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