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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安平盯著他看了片刻，取出鑰匙，打開牆邊書箱，裡麵放著幾卷詩稿。
他拿出一隻烏木匣，匣中隻有兩頁紙。紙麵蓋著劉家藏書印，末尾還有劉子林的私章。
劉子林看見那兩頁紙，臉色徹底變了。
“就是這個。”
陳景明伸手接過。紙張微黃，邊緣有舊折痕，墨色均勻。詩句和劉子林在花魁宴上寫出的一模一樣。
劉安平沉聲道：“這是劉家舊藏。你從哪裡拿到的？”
劉子林把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書房裡無人開口。
劉安平的手指落在匣蓋上。
“許文通呢？”
“回鄉了。”
“立刻派人追回來。”
“已經晚了。”陳景明放下詩稿，“這兩頁不是原稿。”
劉子林猛地轉頭。
“你說什麼？”
“紙張不對。”
陳景明指向詩稿右下角。
“劉家藏書印用的是朱砂印泥，落印後邊緣會有細微暈染。這裡的印記很清楚，像是剛壓上去。”
劉安平接過詩稿，翻看許久。
“印記可以重新蓋。”
“詩稿上的紙也不是舊紙。”
陳景明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屑。
“這兩頁紙的纖維細，紙麵卻有故意磨損。真正放了多年的紙，邊角會軟，纖維會散。它的折痕很深，紙筋卻沒有斷。”
劉子林愣住。
陳景明繼續道：“有人把新紙壓在重物下，再用灰水浸邊，最後用舊印蓋章。看起來像舊稿，其實不過是做舊。”
劉安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墨呢？”
“墨色也有問題。”
陳景明將詩稿放到燈下。
“詩中最後三字，墨色比前文深。若是同一夜寫成，不會如此。有人先寫正文，等墨乾後補上落款，再用煙熏紙麵。”
劉子林死死盯著那兩頁紙。
“可詩是真的。”
“詩是真的，稿是假的。”
“這有什麼區別？”
陳景明看向他。
“區別在於，真正的原稿隻能證明詩是誰寫的。假的原稿，則是有人想讓所有人都以為它來自劉家。”
劉安平立即起身。
“你懷疑劉家內部有人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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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懷疑。”
陳景明指著紙角。
“是確定。”
劉安平低頭看去。
紙角有一道極細的壓痕。那是劉家書箱鎖扣留下的痕跡。
“這份假稿曾經放進過書箱。”
“誰能進書房？”
劉安平沒有回答。
劉家書房的鑰匙，一把在他手裡，一把在管事周福手裡。
此外，負責整理書稿的丫鬟也能進門。
劉子林立即道：“周福不可能。”
“你很信任他？”
“他跟了我父親十六年。”
“跟得久，不代表手乾淨。”
劉安平抬手製止兒子。
“陳公子，你需要什麼？”
“原稿。”
“這不是真稿？”
“我說的是花魁宴之前的原稿。”
劉安平皺眉。
“真正的原稿根本沒在這裡。”
“那在哪裡？”
劉子林低聲道：“當日給我的隻有抄本。許文通說，原稿在一位舊友手中。”
“誰的舊友？”
“他說不能講。”
陳景明看向那兩頁假稿。
“勒索者既然敢拿它出來，就一定認為劉家不敢查。”
“為什麼？”
“因為他手裡有劉家印記，也知道花魁宴上的細節。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你父親不會讓這件事公開。”
劉安平沉默。
三百兩不算小數，但比起劉家名聲，仍然值得花。這正是對方敢開價的原因。
陳景明收起假稿。
“明日文會照常去。”
劉子林一怔。
“你還要去？”
“當然。”
“那不是自投羅網？”
“對方想在文會上揭穿你，說明他需要觀眾。”
陳景明看向劉安平。
“既然他需要觀眾，我們便給他一場更大的戲。”
當夜，陳景明讓劉安平重新寫了一首詩。題目是《秋江夜泊》。詩隻有八句。
劉子林看完便皺眉。
“這首詩沒有寫過。”
“所以才有用。”
陳景明將詩稿交給劉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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