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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子林問完，院中沒有人回答。
周福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許懷安站在人群裡，手指搭在玉佩上，神色已經恢複平靜。
秦墨看了陳景明一眼。
“文會馬上開始。若今日不能說清楚，劉公子便隻能帶著冒名的名聲過一輩子。”
“誰說他冒名？”陳景明問。
許懷安淡淡道：“詩稿在劉家，私章在劉家，花魁宴上出麵的人也是劉子林。如今連原作者都找不到，不是冒名是什麼？”
“那便找得到。”
陳景明拿起桌上的兩頁假稿。
“去清溪書院。”
許懷安笑了笑：“你又想拖延？”
“你不是要眾人見證嗎？”
陳景明把詩稿遞給劉子林。
“那就讓所有人一起聽。”
清溪書院的文會設在明倫堂。
堂前擺了十張案幾，府城有名的士子幾乎都到了。秦墨坐在左側，許懷安坐在右側，身後站著幾名知府衙門的書吏。
顧懷山坐在上首。
他沒有問陳景明昨夜去了哪裡，隻看了一眼陳景明手裡的紙。
“來了？”
“來了。”
“事情辦完了？”
“還差一首詩。”
顧懷山端茶的手停了停。
“你倒是會挑時候。”
陳景明坐到劉子林旁邊。
劉子林麵色發白。他把兩頁假稿放在案上，低聲道：“我若今日作不出來，怎麼辦？”
“承認。”
劉子林抬頭。
陳景明看著他：“承認你拿了別人的詩，承認你享了不該享的名聲。”
劉子林的手指攥緊。
“那我會被整個府城笑死。”
“你今日不承認，往後每個人都能拿這件事勒索你。那時候笑你的不隻是府城士子，還有你劉家的生意。”
劉子林低下頭。
片刻後，他問：“若我承認，劉家怎麼辦？”
“劉家至少還剩一分骨頭。”
劉子林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堂外鐘聲響起。
許懷安起身，拱手道：“今日文會，本是諸位切磋詩文。隻是近來府城出了件怪事，有人借他人詩作揚名，敗壞士林風氣。許某鬥膽，請劉公子當場作詩。”
堂內響起低語。
“題目呢？”劉子林問。
“便以今日明倫堂為題。”
“限時多久？”
“半炷香。”
許懷安掃了陳景明一眼。
“若劉公子作不出，便請當眾說明花魁宴上的詩不是自己所作。”
劉子林沒有應聲。
陳景明忽然開口：“不用半炷香。”
眾人看向他。
“十步。”
許懷安皺眉：“什麼十步？”
陳景明站起身。
“我從門口走到案前，十步之內，作三首詩。許公子若覺得不夠，也可以加題。”
堂內瞬間安靜。
秦墨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許懷安盯著他：“陳公子可想清楚了？詩文不是案情，不能靠幾句推斷蒙混過去。”
“你說得對。”
陳景明走到門口。
“所以你們聽清楚。”
第一步，他踏過門檻。
“明倫堂上日初長，舊案無塵硯有香。”
第二步，他走過青磚。
“莫問寒門誰作賦，一燈曾照十年霜。”
堂內的議論聲停了。
第三步，陳景明抬眼看向許懷安。
“朱門借筆爭虛譽，白紙藏鋒見短長。”
第四步，他走到廊柱旁。
“今日若論文章價，先量人心幾寸腸。”
秦墨手裡的折扇停住。幾名士子互相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首詩沒有堆砌典故，句句都在說今日之事。尤其最後兩句，直指許懷安。
許懷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過是急才。”
“急才也是才。”
秦墨開口，聲音不大，堂內卻聽得清楚。
陳景明已經走到第五步。
院中風吹過竹簾，簾後的銅鈴輕響。
他看著案上那盞冷茶，開口道：
“簷雨未停客未歸，半窗燈影照人衣。”
第六步。
“杯中舊酒無人勸，案上新詩有是非。”
第七步。
“莫道青雲分貴賤，寒枝也可壓春暉。”
第八步。
“若教名利遮雙眼，滿座高談儘是灰。”
有人忍不住拍案。
“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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