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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安平從堂外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名家丁，手裡抬著一隻舊木箱。
“這幾頁詩稿，是兩年前我從城南一家舊書鋪買來的。當時賣稿的人自稱陳先生。後來我見稿子不錯，便留在箱中。”
劉子林抬頭：“父親，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詩稿來自寒門書生，不知道那書生就是他。”
劉安平看向陳景明。
“許文通從箱中抄走詩稿，拿去給你。周福又從劉家偷出假稿，拿去勒索。許公子，你還有什麼要說？”
許懷安的手指收緊。
陳景明撿起那張交易清單。
“還有一件事。”
他把紙遞給秦墨。
“這上麵的字，不是許懷安寫的。”
秦墨一愣。
陳景明看向許懷安。
“許公子隻是買詩、壓人、借勢。真正寫交易清單的人，手腕習慣向右壓，落筆重，收筆輕。這個人常年替衙門抄錄文書。”
堂內幾名書吏同時抬頭，其中一人臉色驟變。
陳景明指向他。
“趙文錄，你袖口上的鬆脂還沒洗乾淨。”
書吏轉身便跑。
清溪書院，文會已經開場。
正堂撤去了講案，隻在中央擺了一張長桌。桌上放著筆墨，旁邊立著一炷香。香燃儘前，劉子林必須作出一首新詩。
許懷安坐在上首，腰間玉牌壓著紫袍，身後站著幾名府衙書吏。
秦墨坐在他對麵，臉色不太好看。
周福已經被劉家家丁押走，交易清單也交到了知府衙門。可許懷安沒有走，反而提前把文會的消息散了出去。
他要讓劉子林當眾認罪。
堂下坐滿了府城士子。有人看陳景明，有人看劉子林，還有人盯著許懷安。
許懷安端起茶盞。
“劉公子，今日不作詩，便承認花魁宴上的詩不是你寫的。”
劉子林站在長桌前，手指壓著桌沿。他會背那兩首詩，卻不會寫第三首。
過去三日，他試著寫過七首，紙張堆滿了書房，沒有一首能看。
陳景明站在他身側，低聲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
“認下之後，劉家名聲會受損。”
“本來就是我的錯。”
劉子林抬頭看向堂中眾人。
“花魁宴上的詩，確實不是我寫的。”
話音落下，滿堂嘩然。
許懷安嘴角一揚。
“劉公子倒是坦蕩。既然如此，便請你說出作者。”
劉子林沒有看他，而是轉身向眾人作揖。
“詩不是我寫的，名聲也不該由我占著。此前我借詩揚名，是我貪心。今日起，我不再以那兩首詩自稱才作。”
堂中的議論聲漸漸低了。秦墨看了他一眼，眼底多了幾分意外。
許懷安放下茶盞。
“說得漂亮。可你既不說作者，便仍然是在裝無辜。”
“作者在這裡。”
陳景明開口。
堂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許懷安皺眉：“你知道作者是誰？”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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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請他出來。”
“已經出來了。”
陳景明走到長桌前。
劉子林愣住：“你……”
陳景明拿起筆，蘸了墨。
“花魁宴上的《詠梅》和《臨江仙》，是我寫的。”
堂中先是一靜，隨即炸開。
“他是顧先生的記名弟子？”
“一個童生，寫出那兩首詩？”
“他不是查案的嗎？”
許懷安盯著陳景明，冷笑一聲。
“陳公子，你可知道冒認名作是什麼罪？”
“知道。”
“那你還敢說？”
“因為我寫過。”
陳景明提筆，在紙上落下第一行字。
“詩成之前，誰都可以說自己會寫。詩成之後，自然有人知道真假。”
許懷安臉色微沉，他示意書吏點香。
香火燃起。
“既然陳公子自稱作者，今日便請你即席作詩。若能作出三首，我便承認那兩首詩確實出自你手。”
陳景明看了看香，又看向堂外。
“題目。”
許懷安道：“春雨。”
陳景明沒有思索，落筆。
第一步。
“細雨入窗紙，春聲到客衣。”
第二步。
“未曾催柳綠，先自濕人歸。”
堂中有人低聲念了一遍。
秦墨的手指停在桌麵上。
第三步，陳景明換了題目。
“請許公子出題。”
許懷安道：“孤城。”
第四步。
“城孤燈火少，夜靜鼓聲遲。”
第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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