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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假稿有三個問題。紙是新紙，印是重蓋，最後三字是後補。可真正的問題在這裡。”
他翻到背麵，紙上有一道壓痕。
“這是許家書房的銅鎮留下的。許文通長期替許家整理文稿，隻有許家的鎮紙會壓出這種三角缺口。”
一名府衙書吏接過紙，仔細看了看。
許懷安站起身。
“僅憑一塊鎮紙的痕跡，便想攀扯許家？”
“當然不夠。”
陳景明取出最後一張紙。
“這是許文通留下的賬單。”
紙上記著幾筆銀錢。
花魁宴前，二百兩。
偽造詩稿，五十兩。
勒索劉家，三百兩。
落款處，是許文通的字。
許懷安盯著那幾行字，手背青筋浮起。
周福已經招認，許文通也在書院留下了證詞。兩邊拚在一起，足以證明這場勒索不是劉子林自導自演。
“你想怎麼樣？”許懷安問。
陳景明看著他。
“我不想怎麼樣。劉子林自己說。”
眾人的目光落到劉子林身上。
劉子林沉默許久，走到堂中。
“詩是陳兄所作。花魁宴那日，我冒用了他的詩名。今日起，我會在府城公開澄清，也會把花魁宴所得銀錢全部退回。”
許懷安冷笑：“你倒是舍得。”
“舍不得也要退。”
劉子林看向陳景明。
“我欠他的，不是一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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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這三百兩，我替劉家賠給陳兄。不是買他的詩，是賠我借詩得來的名聲。”
陳景明沒有收。
“留著賠給真正受騙的人。”
劉子林怔了怔。
陳景明轉身看向堂中眾人。
“今日詩名歸我，舊賬歸劉子林。誰做的事，誰承擔。至於許家是否參與，交給府衙查。”
許懷安死死盯著他。
“陳景明，你以為贏了一場文會，便能在府城站穩？”
“我沒想站穩。”
陳景明收起三首詩。
“我隻是想讓該倒的人先倒。”
堂外風過，香灰落了一截。
顧懷山站在廊下，不知來了多久。
他看著陳景明，目光落在那兩頁黑鼎印旁的紙稿上。
“走吧。”
陳景明回頭：“先生不問詩？”
“詩我早就知道是你的。”
“那您為何不說？”
顧懷山轉身。
“你若連自己寫的詩都不敢認，便不配進我的門。”
陳景明跟上去。
身後，許懷安還站在堂中。
他低頭看著那張交易清單，忽然發現紙張背麵露出半枚黑色鼎印。
不是許家的印。
他抬頭時，顧懷山已經走遠。
劉家撤下了“府城第一才子”的牌匾。
第二日，劉子林親自去了醉仙樓。他站在大堂中央，將花魁宴上的經過說了一遍。
“《詠梅》和《臨江仙》不是我寫的，作者是清溪書院顧先生的弟子，陳景明。”
醉仙樓裡坐著不少士子。
有人譏笑，有人驚訝，也有人等著看劉家笑話。
劉子林沒有辯解。
他說完，便把當日收到的賞銀一一退回。
沈玉奴坐在樓上，聽完後隻說了一句：“總算像個讀書人。”
消息傳開後，府城議論了三日。有人罵劉子林冒名。也有人說他敢認錯，比那些死咬到底的人強。
陳景明沒有理會這些。他在顧懷山的書房裡抄書。
顧懷山把一封信推到他麵前。
“劉安平送來的。”
陳景明拆開。
信中沒有客套，隻有一句話。
“劉家願將城東文昌書鋪一成乾股贈予陳公子，分紅按年結算。”
下麵蓋著劉家印。
陳景明看完，把信放回桌上。
“太多了。”
“你救了劉家一次。”顧懷山道，“一成不算多。”
“我隻是查出了勒索。”
“你還替他扛了三詩之名。”
陳景明沉默。
文昌書鋪雖然不大，卻占著府城東街。每年賣書、紙墨和科舉資料，利潤穩定。對現在的他來說，這不是一筆小錢。
張稚閨知道後，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你真的成了書鋪東家？”
“隻是一成。”
“那以後我去買紙，能不能少算一點？”
“可以。”
張稚閨立即道：“那我先買兩刀。”
陳景明看她：“你要做什麼？”
“給你做幾身衣裳。”
“書鋪分紅不是拿來買衣裳的。”
“你現在是東家，總不能還穿補過三次的袖口。”
陳景明低頭看了看袖口。
張稚閨已經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
“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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