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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昌書鋪後院的門，已經合上。
趙掌櫃帶著陳景明和劉子林，走到最裡麵的雜物房。房中堆著舊書、破架和幾捆發黴的紙。
劉子林舉起銅鑰匙，打開牆角一隻鐵鎖。鎖開之後，裡麵沒有書。隻有一塊燒焦的木板。
木板半截漆黑，邊緣留著一道淺淺的鼎形印痕。
陳景明蹲下，將木板翻過來，底下壓著一張紙，紙上隻寫著一行字。
“千兩買命，三日封口。”
劉子林臉色一變。“誰的命？”
趙掌櫃低聲道：“這東西不是我放的。”
“我沒問是不是你放的。”陳景明抬頭，“我問你，誰來過這裡？”
趙掌櫃張了張嘴。
門外傳來笑聲。
“陳公子果然聰明。”
幾名男子推門而入。
為首的是個穿青色綢袍的年輕人。他手裡搖著折扇，扇麵畫了一隻張口的金蟾。
他看了看四周，皺眉道：“劉家的書鋪，怎麼連待客的地方都沒有？”
劉子林擋在陳景明身前。“周承業，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談生意。”
周承業的目光越過他，落到陳景明身上。“這位便是最近府城傳得很響的陳公子？”
“有話直說。”
“爽快。”周承業合上折扇，“你手裡的詩稿、文昌書鋪一成乾股，再加上今日看見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劉子林怒道：“你憑什麼？”
周承業掃他一眼。“憑你劉家欠我周家的情麵，也憑陳公子還沒有拿到秀才功名。”
陳景明將那張紙收進袖中。“你想要多少？”
周承業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兩。”
劉子林氣笑了。“你來敲詐？”
“別說得這麼難聽。”周承業坐到一隻空箱子上，“我隻是提醒二位，城東書鋪若出了命案，劉家還能不能保住，尚未可知。陳公子若在臨考前惹上官司，能不能進考場，也尚未可知。”
他說得輕巧，身後的兩名護院卻已經堵住了門。
陳景明看著他。“你知道我要查什麼？”
“我不知道。”周承業道，“可我知道你查什麼，誰都會不安。”
“所以你替他們來封口？”
“我替自己來取錢。”
周承業抬起扇柄，敲了敲木箱。“三日之後，銀票送到萬卷樓。書鋪股份和詩稿也一並送來。少一樣，便有人去府衙告你私藏禁書、盜取貢卷。”
劉子林猛地上前。
“你敢動手？”
周承業身後的護院同時按住刀柄。
陳景明伸手攔住劉子林。“他說完了嗎？”
周承業笑了。“陳公子果然識時務。”
“還沒有。”陳景明看著他，“你說的書鋪股份，交給誰？”
“自然是交給我。”
“詩稿呢？”
“全部。”
“若我不交？”
周承業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那便讓你連一張廢紙都留不住。”
他抬手，拍了拍陳景明的肩。
力道不重。
卻是挑釁。
陳景明沒有動。
周承業收回手，轉身就走。
“記住，三日。”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
“對了，劉公子。你父親送給陳公子的那一成乾股，若是落到了外人手裡，隻怕劉老爺也不會高興。”
劉子林盯著他的背影。“你在威脅我父親？”
“我在替你父親提醒你。”
周承業笑著離開。
幾人走後，趙掌櫃才關上門。
劉子林一拳砸在木架上。“周承業隻是周家旁支，竟敢這樣做！”
“他不是來敲詐的。”陳景明道。
“那是什麼？”
“來確認我們手裡有什麼。”
劉子林一怔。
陳景明看著袖中的紙。“千兩不是買命，是買時間。他們怕我們在三日內查到東西。”
“那你剛才為何答應聽他把話說完？”
“因為他說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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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明從懷裡取出一方小硯，硯台底部藏著一枚薄薄的鉛片。
劉子林看得一愣。“你帶這個做什麼？”
“趙掌櫃說有人來過。我要知道他說了什麼。”
“你記下來了？”
陳景明沒有回答。
方才周承業拍他肩時，袖中鉛片已經在他手掌裡壓出字痕。
一千兩。
書鋪一成乾股。
全部詩稿。
萬卷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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