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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套我的話。”韓敬道。
“是你自己說的。”
“陳公子，你最好想清楚。”
“我已經想清楚了。”
陳景明向前一步，聲音不高。
“你不是來替周家要錢。你是來確認，周家要的是哪一份詩稿。”
韓敬的手指一僵。
那一瞬間，陳景明的目光落在他袖口。袖口內側，露出一角灰白紙邊。與書鋪暗房裡的焦木顏色相同。
陳景明沒有追問。
韓敬轉身便走。
走出十幾步，他忽然回頭。“三日之後，陳公子若還不交東西，我會親自作證。”
陳景明看著他的背影，取出一粒黑炭，在掌心輕輕一撚。炭灰裡，粘著一小點朱砂。他把朱砂放到鼻端聞了聞。
“不是府學常用的印泥。”
劉子林問：“你聞得出來？”
“府學印泥裡有艾草，禮房印泥裡有鬆煙。”
劉子林臉色變了。“禮房？”
陳景明看向府衙方向。
“保結文書，不該經過禮房。”
“那份東西從哪兒來？”
“有人提前調換了底冊。”
劉子林還沒有反應過來，街口忽然傳來馬蹄聲。一名衙役翻身下馬，拿著公文跑來。
“陳景明，府衙傳你！”
“何事？”
衙役咽了口唾沫。
“有人告你私藏書院禁本，偽造保結，意圖混入府試。”
劉子林拔刀出鞘。
“誰告的？”
衙役低頭看了一眼公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府學廩生，韓敬。”
陳景明接過公文。公文上的朱印，顏色比韓敬手上的還新。
他抬頭看向府衙。
“走。”
劉子林問：“現在去？”
“他們已經把門打開了。”
陳景明收起公文。“不進去，怎麼知道裡麵藏了誰？”
府衙禮房在東院。
陳景明到時，韓敬已經跪在堂下。堂上坐著府丞方知遠，左側站著府學教諭，右側站著幾名禮房書吏。
顧懷山也在。他沒有落座，隻把手裡的茶盞放在案角。
方知遠看向陳景明。“你便是陳景明？”
“是。”
“韓敬告你私藏禁本、偽造保結。你可認罪？”
“我沒有見過禁本。”
韓敬立即道：“他不認也正常。那批殘書就藏在文昌書鋪後院，書鋪又有他的乾股。他若不是主謀，何必遮掩？”
劉子林道：“韓敬，你說話要有證據！”
韓敬抬頭。“府學驗卷，不是酒樓爭吵。陳景明的保結文書已經有問題，書鋪裡又發現了清溪書院流出的殘書。兩件事放在一起，難道還不夠？”
方知遠抬手。“把文書拿上來。”
禮房書吏捧著一隻木盤，將保結文書放到案上。
陳景明沒有靠近。
“方府丞，我想問一句。”
“你問。”
“這份保結文書，何時入的府衙底冊？”
禮房書吏趙文禮立即道：“昨日午後。”
“誰經手？”
“禮房收文吏。”
“哪一位？”
趙文禮看向旁邊一名瘦高書吏。“是周錄。”
周錄拱手。“是我。”
陳景明道：“那為何文書上蓋的是府學印？”
“府學送來的文書，自然蓋府學印。”
“我問的是底冊。”
周錄的手指縮了縮。“底冊尚在整理。”
“保結文書入府，必須先登記，再入底冊。昨日午後登記，今日便有人拿著副本去告我。速度很快。”
韓敬冷聲道：“這隻能證明你有人幫忙查文書，不能證明你清白。”
陳景明轉頭看他。“韓先生，你拿到這份文書時，是否打開過？”
“沒有。”
“是否看過底冊？”
“沒有。”
“那你為何知道保結有問題？”
韓敬神色不變。“文書上寫得清楚。”
“寫得清楚，便不等於是真的。”
方知遠敲了敲案麵。“陳公子，你若有疑問，便拿證據。”
陳景明取出一張紙，放在堂下。
“這是我在文昌書鋪收到的封口信。”
韓敬掃了一眼，立刻道：“一張無名紙，能證明什麼？”
“證明有人知道書鋪後院有殘書。”
“這也不能證明是我。”
“確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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