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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改過底冊？”
趙文禮道：“底冊有時會重抄。”
“重抄要蓋禮房校印。”
陳景明指向頁腳，那裡蓋著一枚小印，印文隻有兩個字。
“永和。”
府學教諭皺眉。“永和是上一任縣丞的年號。三年前縣丞已經換了。”
方知遠猛地看向禮房眾人。
趙文禮轉身便撲向桌旁的油燈。
他動作很快。
陳景明更快。
一塊硯台飛出，正中趙文禮手腕。油燈落地，被旁邊衙役一腳踩滅。
趙文禮捂著手，跪倒在地。
陳景明走過去，撿起他手中的火折子。
“你若隻是書吏，燒一本底冊做什麼？”
趙文禮咬緊牙。“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為何用上一任縣丞的私印？”
“我沒有！”
府學教諭從底冊中抽出一張廢紙。紙背的印痕，正是“永和”二字。
他看向趙文禮。“這枚私印早已封存。禮房裡隻有你能取到。”
趙文禮還在掙紮。
陳景明忽然把一張紙扔到他麵前。
“這是周承業給我的封口條件。”
趙文禮看著上麵的字，眼皮一跳。
“千兩封口，書鋪乾股，詩稿。”
“你認識？”
“不認識。”
“那你為何先看銀兩，再看詩稿？”
趙文禮的手停住。
陳景明蹲下。“韓敬來告我，周承業來索錢。一個負責把我送進府衙，一個負責逼我交東西。禮房負責換文書。三個人分工很清楚。”
韓敬怒道：“你血口噴人！”
“我說的是三個人。”
陳景明起身，看向周錄。
“還有一個人沒有說話。”
周錄臉色變了。
他忽然跪下。“大人，我隻是照吩咐抄了一份！”
韓敬回頭：“周錄！”
這一聲，已經暴露了關係。
方知遠拍案。“誰吩咐你的？”
周錄咬著牙，不敢開口。
顧懷山走到案前，拿起那份保結文書。
“你若不說，便按偽造府學文書論罪。你若說，尚可從輕。”
周錄看了韓敬一眼。
韓敬冷冷道：“你以為說了，周家會放過你？”
陳景明道：“你不說，今日便沒人保你。你說了，至少還有一條路。”
周錄的肩膀垮下來。
“是周承業。”
“具體怎麼做？”
“他給了我一份新保結，讓我把陳景明的籍貫和保結人換掉。又讓我從底冊裡挪一個編號，偽造登記日期。”
“韓敬呢？”
周錄閉上眼。“韓先生負責去府學作證，說陳公子的保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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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敬忽然起身，撞開身側衙役，往門外衝。
劉子林抬腳踢中他的膝彎。
韓敬撲倒在地。
他回頭看著劉子林。“你敢動廩生！”
“我動的是偽證的人。”
劉子林將他按住。
陳景明走到韓敬麵前。“千兩封口，是誰定的？”
韓敬不說話。
“周承業？”
韓敬仍舊不答。
陳景明拿出那枚黑鼎印，放在他眼前。
“這東西從城南火場到書鋪，再到禮房。你若不說，府衙自然會查。可你一旦被押進牢裡，周家還會不會給你銀子，我不敢保證。”
韓敬的嘴唇動了動。
“不是周承業。”
堂內眾人同時看向他。
韓敬低聲道：“是周家二公子，周明禮。”
陳景明問：“周承業為何出麵？”
“他在文會上被你壓了臉麵。他說，隻要毀了你的科考資格，便能讓你永遠翻不了身。”
“周明禮呢？”
韓敬抬頭，臉上終於露出懼色。
“他昨夜去了萬卷樓。”
陳景明收起黑鼎印。
“帶路。”
韓敬冷笑。“你以為去了萬卷樓，就能抓住他？”
“我不知道。”
陳景明看向顧懷山。
“但那裡應該有一箱被提前搬走的殘書。”
萬卷樓在城南。
周家占了半條街。
書樓三層，門麵比文昌書鋪大了兩倍。門前掛著新換的匾額，金漆未乾。
陳景明一行人趕到時，萬卷樓已經閉門。門外站著十幾名護院。周承業從二樓窗口探出頭。
“陳公子，府衙查案也要講規矩。沒有搜查文書，便闖我周家產業，誰給你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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