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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知遠翻開第一頁。
“入貨日期，三日前。賣方，城西無名書商。貨物，舊科舉文書一箱。”
“看見了？”周明禮道，“貨有來路。”
陳景明走到書架旁，抽出一本殘書。
書頁邊緣有燒痕。
他翻到最後一頁，頁腳留著半枚黑鼎印。
“這是文昌書鋪的舊書。”
周明禮道：“書鋪蓋過黑鼎印？”
“不是書鋪的印。”
陳景明看向顧懷山。“先生，您見過這個印。”
顧懷山點頭。“城南廢園火場。”
“還有清溪書院後庫。”
府學教諭接過殘書，翻了幾頁，臉色逐漸凝重。
“這是三年前府試的保結抄冊。”
周明禮的眼神變了。
陳景明繼續翻書。殘書中夾著幾張折疊的紙。紙上記著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有一個數字。
“這是……”
方知遠接過紙，眉頭壓低。
陳景明道：“三年前府試，保結被調換的考生名單。後麵的數字，是收取的銀兩。”
周明禮冷聲道：“一張來曆不明的名單，也想定周家的罪？”
“名單沒有落款。”
陳景明從懷中取出那張賬單。
“但賬單上的字，和許文通留下的字跡一致。”
周明禮盯著賬單，忽然笑了。
“許文通是許家的人。許家與周家有舊怨，他留下的東西，如何能作證？”
“所以我沒拿它定你的罪。”
陳景明把賬單收回。
“我拿它證明，黑鼎印不是最近才出現。”
周明禮臉色沉下去。
陳景明看向那箱殘書。“三年前，有人用黑鼎印標記被調換的文書。後來火燒城南廢園，是為了毀掉舊證。提前搬走的那一箱殘書，卻沒有燒乾淨。”
周承業在二樓厲聲道：“陳景明，你查幾本破書，便想把三年前的舊案扯到周家頭上？”
“是你自己把它扯過來的。”
陳景明指向周明禮手中的賬本。
“因為這本賬，是今早重寫的。”
周明禮握緊賬本。
陳景明道：“紙張比旁邊的賬頁新，墨色也不同。最重要的是，賬本最後一頁有一道壓痕。”
他伸手，按住賬頁邊緣。
“三角缺口。”
周明禮沒有說話。
方知遠立即翻看賬本。最後一頁下方，果然留著一個淺淺的三角印。
周明禮突然將賬本撕成兩半，紙屑落了一地。
周承業罵道：“你瘋了！”
周明禮看了他一眼，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陳景明彎腰撿起一片碎紙。
“毀賬滅證。”
方知遠轉身。“拿下。”
周家護院再也不敢阻攔。
兩名衙役衝上去，將周明禮按倒。
周承業從樓上衝下來。“方府丞，周明禮隻是撕了一本私賬。你憑什麼拿人？”
“憑他持有府試保結抄冊，憑他涉嫌買通禮房，憑他當眾毀證。”
周承業還要開口。
顧懷山忽然道：“周公子，你方才說周明禮不是周家的人。”
周承業一怔。
顧懷山看向方知遠。“既然不是周家的人，周家便不必替他辯護。”
周承業臉色發白。
樓下的士子中，有人低聲笑了一聲。
周承業猛地轉頭。“誰在笑？”
那名士子立即閉嘴。
可周承業已經失了氣勢。
片刻後，府衙將周明禮、周承業、韓敬和趙文禮一並押走。
到了府衙正堂，周明禮仍不認罪。
“我隻是收購舊書。保結名單不是我的，黑鼎印也不是周家的。陳景明，你若有本事，便拿出真正的證據。”
陳景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案上的保結底冊。
“周公子，你知道換卷最容易留下什麼嗎？”
周明禮冷笑。“墨跡？”
“不是。”
陳景明指向底冊上的編號。
“順序。”
他讓衙役把三年前的府試登記冊、保結冊和放榜冊全部取來。
三冊擺在桌上。
陳景明翻到同一頁。
“乙三十七號，考生趙平。保結冊中卻變成了李順。放榜冊裡，趙平的名字又回來了。”
府學教諭立即上前。
“這不是普通換名。有人先換保結，再換試卷編號，放榜時又把原名改回去。”
陳景明道：“因為真正要替換的，不是趙平的名字，而是他的卷子。”
周明禮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陳景明繼續道：“趙平本來是案首。有人收了銀子，把他的卷子換成另一份。後來事情鬨大，便把名字改回去。可編號沒有完全對上，才留下這個錯漏。”
方知遠看向周明禮。“你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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