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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生資格，即刻革除。”
府學教諭話音落下，堂內一片死寂。
周明禮盯著那張案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教諭大人。”他咬牙道，“革除童生，需經府學議定，再報學政。您一句話便要定我的資格，是不是太急了？”
府學教諭看著他。
“你以他人名義替考，買通禮房，偽造保結，毀壞府試舊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等什麼？”
周明禮張了張嘴。
沒有人回答他。
方知遠抬手。
“周明禮押入府牢。周承業、韓敬、趙文禮一並收押，分開審問。”
周承業猛地抬頭。
“方府丞，周家不會放過你！”
方知遠端起茶盞，吹開浮沫。
“本官等著。”
四人被押走。
堂中的空氣才鬆了一分。
陳景明站在案下，視線落在那本府試登記冊上。
周家倒了一個二房公子，卻沒有倒掉三年前的舊案。
黑鼎印仍在。
城南廢園的火，也沒有解釋。
顧懷山將一封從周明禮身上搜出的書信遞給他。
“看看。”
信封沒有署名。
陳景明拆開信，裡麵隻有幾句話。
“陳家長子之事，舊賬未清。若要動周家，先查當年押運路線。南倉、青石渡、白鷺驛，三處不可漏。”
他的手指停在“陳家長子”五個字上。
顧懷山看了他一眼。
“你兄長死於哪一年？”
“景和七年。”
“周家案卷裡為何會有他的名字？”
陳景明把信折好。
“我也想知道。”
顧懷山沒有追問。他轉身走到案前，拿起一張空白保結文書。
“陳景明，你的保結已經被人動過。即便今日周家認罪，你也未必能順利入院試。”
劉子林臉色一沉。
“周家都倒了，誰還敢攔？”
“府城不是隻有周家。”顧懷山道，“紙上一個錯字，便能擋你三年。你今日拆了周家的門，明日便會有人在門外等你。”
陳景明看著那張空文書。
“那便補一張。”
顧懷山的筆尖停住。
“你知道補作保意味著什麼？”
“知道。”
“我若為你作保，便等於把名字壓在你身上。你若院試失格，我也會被問責。”
“顧先生為何幫我？”
顧懷山沒有回答。
他提筆蘸墨，在保結文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字不大，卻很穩。
府學教諭看著他。
“顧先生，你確定？”
“確定。”
顧懷山將文書推到方知遠麵前。
“此子雖出身寒門，品行無虧，才學有據。周家用偽證逼他失去資格，是府學失察。既然失察，便該補救。”
陳景明看著那行字。
顧懷山在保結人一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府學教諭又看向陳景明。
“你可知，此保結一旦立下，院試之前若再出問題，顧先生首當其衝？”
“知道。”
“你還要入場？”
陳景明取過筆，在自己的名字下按下指印。
“我要入場。”
顧懷山看了他一眼。
“為何？”
“他們費這麼大力氣，不就是怕我進去？”
顧懷山嘴角動了一下。
“你倒是誠實。”
府學教諭取出官印，蓋在新保結上。
朱印落下。
這一回，印色沉黑，邊緣清楚。
陳景明收好文書。
方知遠忽然開口：“陳公子。”
“府丞請說。”
“周家案暫時結不了。三年前的調卷案牽涉府學、禮房和數名鄉紳。你若繼續查，便不隻是一個周家。”
“我知道。”
“知道還查？”
陳景明看向案上的黑鼎印。
“有人燒了城南廢園，說明他們怕舊賬見光。隻要舊賬還在，便有人睡不安穩。”
方知遠沒有再勸。
顧懷山走到他身旁，低聲道：“你有了入場資格，也有了仇家。寒門往上走，最難的不是才學。”
“是什麼？”
“別人不許你贏。”
陳景明將那封信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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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們繼續不許。”
顧懷山看著他。
“你準備怎麼做？”
“先去接書鋪。”
劉子林愣住。
“現在？”
“周家逼我交出乾股，我若不接，豈不是白讓他們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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