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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公子，萬卷樓請你不去，倒在這裡擺攤？”
陳景明正在給幾個孩子分書。
“曹掌櫃若是來訂書，請排隊。”
“我來提醒你。”
曹德順掃了一眼桌上的薄冊。
“紙行已經發話。誰給你供紙，便斷誰的貨。你手裡這點舊紙，用不了多久。”
“還有多少？”
“最多五日。”
“夠了。”
曹德順笑了。
“你以為五日能做什麼？”
“印完第一批。”
“第一批賣完呢？”
“再印第二批。”
曹德順將兩顆核桃在掌心一碰。
“陳公子，你查案有幾分本事，做生意卻差得遠。府城的紙墨、抄工、書客，全在七家手裡。你拿什麼撐？”
陳景明指向木牌。
“人。”
曹德順順著他的手看去。
木牌下，已經排了二十多人。
有帶孩子來的婦人。
有背著書箱的私塾先生。
還有幾個剛從書坊出來的抄工。
其中一人低著頭，走到陳景明麵前。
“陳掌櫃，我願意按頁抄。”
曹德順臉色一沉。
“你敢接他的活？”
那抄工握緊手裡的紙。
“七家書坊的價錢，養不活一家人。”
“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另一個抄工也走出來。
“我也接。”
第三個人跟上。
很快，隊伍從兩個人變成了十一個。
曹德順的核桃停在掌心。
陳景明沒有看他，隻把抄工名冊遞給趙掌櫃。
“按頁登記。字清楚的，每頁半文。三日交一次。”
曹德順冷笑。
“你有這麼多紙嗎？”
陳景明拿出一張契書。
“沒有。”
“那你還敢收人？”
“因為有人有紙。”
於夫子從人群後走來。
身後跟著四名私塾先生。
他將一封信遞給陳景明。
“城北六家私塾，願意先訂三百冊。紙由他們自己湊。”
趙掌櫃接過信，手一抖。
“三百冊？”
於夫子道：“若三日試讀有效，再訂一千冊。”
曹德順臉色終於變了。
“於夫子，你這是要和紙行作對？”
“我隻是教孩子認字。”
“沒有紙行，你拿什麼教？”
於夫子看向他。
“以前沒有你們的時候，先生也能教。”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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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順的臉沉了下來。
“陳公子，路是你自己選的。七家書坊不賣紙墨，抄工也不會再接你的活。你這本書，活不過七日。”
陳景明將試讀單遞給一個孩子。
“七日之後，曹掌櫃再來。”
曹德順轉身離開。
走到街口時，他停了一下。
“別以為有個顧懷山替你作保，便能在府城站穩。”
陳景明目光一冷。
“曹掌櫃認識顧先生？”
曹德順沒有回答，抬腳上車。
馬車離開後，劉子林低聲道：“他在嚇你。”
“他不是嚇我。”
“那是什麼？”
“他知道顧先生替我作保的事。”
劉子林臉色微變。
府學的保結剛蓋印不到一天，紙行掌櫃便知道了。
府城裡，有人在盯著他。
當晚，文昌書鋪點起三盞油燈。
抄工分坐兩邊。
一邊裁紙。
一邊抄字。
陳景明把紙張分成三檔。
好紙給封麵。
中紙印正文。
舊紙裁成練字格。
沒有一張浪費。
趙掌櫃抱著賬本，越算越快。
“按這個法子，第一批不但不虧，還能多賺四十文。”
劉子林道：“才四十文？”
“第一批是試讀，不是賺錢。”
陳景明看著堆在桌上的訂書單。
“第二批才是開始。”
夜裡三更，文昌書鋪的油燈還亮著。
趙掌櫃趴在櫃台上，一遍遍數著訂書單。
“一百二十七冊。”
他抬起頭。
“不對，剛才還是一百一十三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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