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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虧一次再說。”
張稚閨抿了抿嘴，終於笑了一下。
“你這人，賺了錢也不見高興。”
“賬沒對上，沒什麼可高興的。”
當晚，陳景明回到書鋪。
第二冊樣書已經送來。
趙掌櫃正在清點舊雕版。
“這些都是前任掌櫃留下的。大多不能用了，蟲蛀得厲害。”
陳景明接過一塊雕版。
木頭邊緣焦黑。
他翻到背麵，手指忽然停住。
木板上有一道陌生印記。
不是黑鼎印。
也不是三角缺口。
印記像兩道交錯的短線，中間壓著一個極小的圓點。
陳景明立即取出兄長留下的舊賬簿。
賬簿被火燒掉大半，隻有幾頁殘頁。
他將雕版上的印記與賬簿邊角對齊。
一樣。
趙掌櫃察覺到他的神色。
“公子，怎麼了？”
“這塊雕版從哪裡來？”
“不知道。前任掌櫃收來的舊貨。”
“什麼時候收的？”
“至少五年前。”
陳景明又翻看木板。
背麵刻著幾個模糊小字。
南倉，七號。
他拿出那封信。
南倉、青石渡、白鷺驛，三處不可漏。
原本以為那是兄長押運路線。
可南倉七號，竟藏在文昌書鋪的舊雕版上。
劉子林湊過來。
“這是賬號？”
“也可能是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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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雕版，能證明什麼？”
陳景明沒有回答。
他用濕布擦去木板上的灰塵，印記旁邊又露出半行小字。
“景和七年，九月……”
後麵的字被蟲蛀空了。
正是兄長出事的那一年。
趙掌櫃臉色變了。
“公子，這東西不能留在鋪裡。”
“為什麼？”
“若真和陳大公子有關，便有人會來找。”
話剛說完，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劉子林拔刀衝出門。
巷子裡空空蕩蕩。
隻有牆根下落著一枚銅錢。
銅錢正麵朝上。
錢眼裡穿著一根黑線。
陳景明撿起銅錢，翻到背麵。
背麵沒有字，隻有那道交錯短線和圓點。
他回到屋內，將雕版翻過來。
木板底部還藏著一個夾層。
夾層裡塞著半張油紙。
紙已經發黃，邊緣有燒痕。
陳景明展開油紙。
上麵記著三行字。
“九月十三，南倉收貨。”
“九月十五，青石渡換船。”
“九月十七，白鷺驛，陳氏押運人失蹤。”
劉子林的呼吸停了一下。
“押運人失蹤，不是遇盜身亡？”
陳景明盯著最後一行。
下麵還有一枚印記。
交錯短線，中間一點。
他將油紙折好，收入袖中。
趙掌櫃問：“公子，明日還印第二冊嗎？”
陳景明看著桌上的雕版。
“照印。”
“那這件事……”
“也查。”
“先查哪裡？”
陳景明抬起頭。
“南倉。”
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名府衙差役停在書鋪門前，高聲道：“陳景明，府丞有令，命你明日午時之前，交出《識字蒙求》全部底稿！”
劉子林衝到門口。
“府學剛認了書，憑什麼收底稿？”
差役沒有回答，隻將一張公文遞進來。
公文上蓋著府衙印。
但印邊，留著一道極細的三角缺口。
陳景明接過公文，指腹壓過那道印痕。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
“他們不是要底稿。”
“那是要什麼？”
陳景明將公文折起。
“要看我手裡，還有沒有當年那批貨留下的東西。”
差役催道：“陳公子，府丞的話，你聽清了嗎？”
陳景明走到門邊。
“聽清了。”
“那便準備交稿。”
“明日我去府衙。”
差役鬆了口氣，轉身上馬。
陳景明站在門口，目送馬蹄消失。
他回頭看向那塊舊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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