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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兩張是父親陳守義的藥方，藥材不算貴，分量也尋常。第三張卻列了十二味藥，其中四味隻需少許，藥價卻高出市價數倍。
張稚閨湊近。
“這張藥方，是給你娘的？”
“看字跡，不是父親寫的。”
“那是誰？”
陳景明將紙翻到背麵。
背後留著一道淺淺的指甲痕，還有幾粒褐色藥渣。
“藥鋪開的。”
他把三張方紙放到桌上。
“同樣的病，前兩張隻需三十文左右。第三張要二百一十文。”
張稚閨皺眉。
“多開藥，便能多收錢？”
“多收錢不會讓人把藥性換掉。”
陳景明看向床上的母親。
她已經閉上眼，呼吸時快時慢。
張稚閨低聲問：
“你懷疑有人動過藥？”
“先去城西藥鋪。”
城西的濟仁堂還未開門，門板卻已經卸了一半。
陳景明趕到時，夥計正往車上搬藥櫃。
“掌櫃呢？”
“掌櫃回鄉了。”
“什麼時候回的？”
“昨晚。”
陳景明拿出那張藥方。
“這方子是誰開的？”
夥計看了紙麵，臉色變了變。
“我隻管搬藥，不認方。”
“你若不認，便把賬冊拿出來。”
夥計抱緊懷裡的木匣。
“賬冊在掌櫃手裡。”
張稚閨走到旁邊，指著車上的藥包。
“你們連藥櫃都搬了，還說賬冊不在？”
夥計轉身便走。
陳景明伸手按住車沿。
“把賬冊留下。”
“憑什麼？”
“憑濟仁堂給我家送了三年藥。今日我來查賬，隻看陳家的記錄，不拿你一文錢。”
夥計想推開他的手，陳景明將車輪往後一頂，整輛車橫在門前。
街坊聽見動靜，陸續圍了過來。
“這不是陳家大公子嗎？”
“濟仁堂昨晚連夜搬東西，莫不是出了事？”
夥計額頭冒汗。
“我說了，掌櫃不在。”
“那就把藥櫃打開。”
陳景明從袖中取出府學驗書時留下的文書。
“今日府丞要查文昌書鋪底稿。既然府衙要查書，我也請街坊作個見證。濟仁堂若沒有問題，把陳家的賬拿出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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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府衙嚇誰？”
“我沒嚇你。”
陳景明將文書攤開。
“你可以不交。等我到了府衙，便把濟仁堂收錢開藥的事一並遞上去。”
夥計咬著牙，終於打開藥櫃下方的小抽屜。
裡頭塞著七本賬冊。
陳景明翻到陳家那一冊，父親的名字隻寫了兩次，母親的名字卻出現了十七回。
其中有五回，藥材欄被墨水塗黑。
“這幾處為何改過？”
夥計支吾道：
“掌櫃說寫錯了。”
“改前是什麼？”
“我不清楚。”
陳景明取出濕布，在賬頁上輕輕擦過。
墨色散開，底下露出幾個尚能辨認的字。
“附子。”
下一行是“烏頭”。
再往下，寫著“加錢一錢”。
張稚閨伸手按住賬冊。
“這兩味藥，能一塊用？”
夥計不敢回答。
街頭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個灰衣人從巷口奔來，衝進濟仁堂後門。片刻後，後院傳出瓦片碎裂聲。
陳景明翻過櫃台追進去。
院牆下隻剩一隻翻倒的藥箱，牆頭掛著半截灰布。
他撿起藥箱裡的碎紙。
上麵還有半行字。
“陳氏，三月初七，舊疾加重，另收……”
後麵的內容被撕走。
張稚閨從門邊進來。
“掌櫃跑了。”
陳景明將碎紙折好。
“不是跑，是有人提前通知他。”
“誰通知？”
“賬冊被改之前，便有人動過手。”
院外的街坊開始議論。
濟仁堂的夥計趁亂跪到陳景明麵前。
“陳公子，別報官。”
“為何？”
“掌櫃跑了，我還要活命。”
“你若把剩下的賬交出來，我不拿你作主犯。”
夥計抬頭。
“賬冊不在這裡。”
“那在哪裡？”
“掌櫃有一間暗屋，在藥鋪後牆外。鑰匙隻有他和送藥的人有。”
陳景明看向張稚閨。
“你回陳家，陪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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