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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為何被鎖？”
“死者是外地客商，今日午前送衣來漿洗，下午便在後屋斃命。衣物上的毒粉經過仵作初驗，足以致人昏厥。張掌櫃親自接收衣物，又是作坊主人，自然要先行拘押。”
“衣物送到作坊時，誰在場？”
趙明遠抬起眼皮。
“這些細節自會有人查問。陳公子如今還未入場考試，最好不要妨礙縣衙辦案。”
陳景明沒有理會這句勸告，視線落向後屋門邊的一隻木桶。桶中水麵漂著幾片皂角，水色渾濁，卻沒有半點粉末殘留。若毒粉是在漿洗前落上去，水桶周邊至少該有散落痕跡。
張稚閨看見他的目光，輕輕搖了一下頭。
這個動作極細，旁人沒有察覺。陳景明卻明白，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立刻爭辯。
他退開半步，將作坊夥計拉到牆邊。
“死者叫什麼名字，何時進門，衣物由誰接手？”
夥計額頭滿是汗水。
“死者叫方順，是從南邊來的布商。午時剛過，他帶著兩包衣物進門，嫂嫂在前廳驗了數量，收下其中一包。另一包他說要送去城西染坊，後來便沒有再回來。下午申時，嫂嫂讓我們把衣物搬到後院，方順也跟著進來，說要看看晾曬的位置。沒過多久，他便倒在後屋。”
“他倒下之前有沒有吃過東西？”
“他說自己午飯吃得晚，隻喝過一碗作坊裡的涼茶。”
夥計剛講到這裡，趙明遠已經轉過身來。
“你在私下盤問證人嗎？”
陳景明走回石階旁。
“我隻是想知道死者為何會在漿洗作坊裡中毒。若縣衙已經認定毒粉來自衣物，便不該害怕旁人多問一句。”
趙明遠的臉色沉下去。
“陳公子，周府的事情尚未查清，你便屢次插手縣衙案子。如今若再糾纏，我隻能把你一並帶回去。”
“你要帶走我，可以先回答一個問題。衣物上的粉末既然已經驗出有毒，為何死者嘴唇和指甲邊緣也有白痕？”
廊下仵作抬起頭，手上的銀針停在半空。
趙明遠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把聲音壓低。
“仵作自會查驗，不必你來教縣衙辦案。”
張稚閨從後屋走出來，兩名女差役立刻跟上。
“景明，你先回去。”
“嫂嫂，你在屋裡看見了什麼？”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趙明遠。
“我隻看見方順倒在木箱旁。他倒下前，曾經自己打開過那包衣物。”
“為何沒有當場告訴縣衙？”
“我剛要講，趙縣丞便讓人把我鎖起來。”
趙明遠抬手示意差役牽住她。
“張氏涉嫌投毒，帶回縣衙審問。”
陳景明伸手擋在他們麵前。
“她是證人，不是嫌犯。你憑什麼隻憑一包衣物便定罪？”
“憑衣物是她接收，藥粉是她作坊裡的白粉，死者又死在她的後屋。”
“作坊裡每日使用的石灰粉和皂粉都有人看守，誰能證明毒粉來自作坊？”
“證據自然會補齊。”
這句話落下，圍觀的人群裡忽然有人擠出一名中年婦人。她手裡捏著一張染了水漬的紙，隔著差役向趙明遠高高舉起。
“縣丞大人，這是作坊近半月的用料記錄。昨日張掌櫃才從藥材鋪買過一包砒霜，說是要滅鼠。”
作坊夥計猛然轉頭。
“我們作坊從來不用砒霜，老鼠藥都是我從雜貨鋪買的。”
婦人把紙遞給差役，紙上果然寫著張稚閨的名字，後麵還列著一筆白銀三錢。
張稚閨盯著那行字，臉色終於變了。
“這不是我的字。”
陳景明接過差役遞來的紙，發現紙張邊緣已經被水泡軟，墨跡卻異常清晰。那不是自然受潮後的狀態，更像是有人先將紙浸濕，再重新晾乾，故意製造出從作坊裡翻找出來的痕跡。
“這張記錄是誰找到的？”
中年婦人往後退了一步。
“我隻是替縣衙作證。”
陳景明順著她退開的方向看去，發現她腳邊沾著一層深褐色泥土。那種泥隻在城南周府後牆附近常見，漿洗作坊門前鋪的是青石，根本沒有這種泥。
張稚閨已經被差役帶到門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景明，語氣仍然平穩。
“不要為了救我硬闖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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