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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問他商隊在哪裡，反而給他倒水，是想讓他自己把話想清楚嗎？”
“他已經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再逼下去，他隻會把能說的和不能說的混在一起。”
陳景明看著舊護院鞋底那片黑紙。
“一個人若想活著離開這裡，最先想到的不會是誰值得信任，而是誰能替他擔罪。”
舊護院低頭喝了兩口水，手指仍在發抖。
“周三管事說過，隻要我把信送上南下商隊，京城那邊便會有人替我改名換籍。隻要不被官府抓住，周家倒不倒，都與我沒有關係。”
“你相信他會替你改名換籍？”
舊護院捧著碗，眼裡浮起一層自嘲。
“我不信也得信。周家給的銀子早就花光了，清平縣沒有地方讓我藏。若不是他拿出那塊驛站牌，我連南下的路都走不出去。”
“那支商隊的名號是什麼？”
“永安藥材行，明日午後從南門進城。他們有十二輛車，車上裝的是南地藥材，領頭的掌櫃姓秦，左耳缺了一塊。”
裴姓男子走到桌旁，將那塊官驛腰牌翻過來。
“官驛銅牌隻能證明他們有人與驛站往來，不能證明商隊就是接信的人。”
“可他們每次進城，都有人提前在驛館留下空房。周三管事說，那不是商隊，是替京城辦事的假使團。”
這個稱呼讓偏廳裡的人都停了動作。
陳景明抬眼看去。
“假使團是什麼意思？”
舊護院咽下口中的熱水，像是回憶起周三管事那副壓低聲音的模樣。
“他們穿商人的衣服，帶藥材和布匹，沿途卻用驛站的暗號傳信。遇到查驗時，拿的是幾張蓋過印的路引。周三管事說，京城來的人不方便露麵，便借這支商隊把不能見光的東西送回去。”
顧懷山從窗邊站直身子。
“他們何時來取信？”
“周三說，等清平縣城裡有人放出消息。”
陳景明將茶盞推到一旁，伸手取來一張白紙。他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寫到“鐵盒已經轉交府城”時停住筆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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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稚閨站在門邊，看著那句話沒有出聲。
“你要放出假消息？”
“他們昨夜已經確認鐵盒仍在陳宅，今天必然還會派人來試探。若讓他們以為舊信已被送往南門商隊，真正的內應便會提前露麵。”
劉子林將手按在桌麵。
“南門車馬太多，若消息傳出去，咱們很難確認誰是內應。”
“所以不能在南門等。”
陳景明把寫好的紙折起，交給劉子林。
“將消息分成三份，第一份傳給縣衙，第二份傳給作坊裡最信得過的夥計，第三份由你親自送到舊護院說的藥材行。三份內容故意略有不同，誰先動手，便能看出消息從哪條路漏出去。”
顧懷山看了那張紙一眼。
“你把不同的消息分別交給不同的人，連自己人也要防？”
“昨夜能有人替周家打開後門，內應未必隻在周府舊人裡。如今陳宅裡人多手雜，防錯一個，總比讓真凶拿走舊信好。”
張稚閨將門閂重新插好，轉身朝幾個夥計招手。
“作坊今日照常開門，染布房和洗衣房不許閒人進入。若有客人問起陳家舊信，隻說裴先生昨夜已經帶回府城。”
她的語氣平穩，幾個夥計卻聽出了其中的緊張，立刻分頭去安排。
午後，南門外果然來了十二輛藥材車。
車上的木箱封得嚴實，領頭掌櫃左耳缺了一塊。縣衙差役上前查驗時，秦掌櫃拿出路引和一張商會文書，字跡與印色都沒有明顯問題。
真正可疑的是最後一輛車。
車轍比其他車淺，車廂底部卻拖出一道新鮮刮痕，像是裡麵曾經藏過沉重的鐵盒。陳景明沒有露麵，隻站在街角茶棚後，看著劉子林帶人查車。
秦掌櫃被攔住以後，仍舊保持著商人的客氣。
“各位差爺，藥材怕雨，若在這裡耽擱久了，損失可沒人賠得起。”
“查清自然放行，若查不清，便請掌櫃陪我們到縣衙坐一坐。”
劉子林掀開一隻木箱，裡麵裝滿曬乾的藥根。另一名差役檢查車底時，忽然從夾層裡拽出一隻空信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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