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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相公來得正好，舊檔房不知為何突然起火，本官已經命人搶出重要文書。”
“誰先發現的火？”
“守門老吏。”
“誰下令打開內架？”
曹縣丞的腳步慢了一下。
“自然是本官。若不打開內架，裡麵的文書如何搶出來？”
陳景明沒有再問，隻看向舊檔房門口。門檻上有三層腳印，最外一層屬於差役，第二層落著細碎黑灰，最裡麵那層卻沒有沾水，隻有一股淡淡的鬆油味。
有人先進去潑油，再從裡麵把門關上，隨後才裝作救火。
劉子林從旁邊拖出一個被煙熏黑的木櫃。
“陳公子，縣衙舊檔隻搶出兩捆，剩下的都在內架。還有一件事，昨夜被打昏的老吏醒了，他說起火以前，曾看見曹縣丞身邊的師爺帶人進去。”
曹縣丞臉色頓時沉下去。
“本官的師爺隻是奉命清點文書，不能因為他進去過，便認定是他縱火。”
“我沒有認定任何人。”
陳景明指向木櫃底部露出的半截紙角。
“隻是這場火若真為毀掉糧行文書，火頭應該集中在存檔最密的內架。如今最先燒的是門口雜卷，說明縱火者想把救火的人引到外麵，再趁亂取走內架中的東西。”
曹縣丞張了張嘴，尚未接上話，府城來的提學司校尉已經將一麵令牌舉到他眼前。
“提學官有令，縣衙所有三年前舊檔立即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搬動。”
校尉身後還跟著顧懷山和裴姓男子。
火場周圍的差役立刻改變站位，將曹縣丞和他的師爺隔在外側。街上聚來的百姓看見陳景明站在提學司人馬之間，低聲議論一層接著一層傳開。
曹縣丞擦了擦額角的汗。
“提學司要查舊案，本官自然配合。隻是方才搶出來的文書已經被煙水浸壞，若其中出現缺頁，未必是本官有意隱瞞。”
“缺頁不缺頁，驗過便知道。”
陳景明走到長案前，將從陳宅帶來的舊檔一捆捆鋪開。隨後又讓劉子林取出秦掌櫃車廂裡搜出的半頁名單，以及那塊被火烤過的官驛腰牌。
“今日在場的差役、學官和縣衙吏員，都看清這三樣東西。它們先由縣衙驗收，再由提學司封存。往後若有任何一件被調換，便請各位對照紙紋和封痕。”
曹縣丞盯著那半頁名單，忽然冷笑起來。
“陳相公剛得案首，便帶著一張來曆不明的紙到縣衙指認舊案。科舉名冊屬於禁物，私藏和傳播皆是重罪。你若不能證明這張紙從何處得來，本官現在便可以先將你拿下。”
這句話落下以後，圍觀百姓的聲音立刻低了幾分。
張稚閨從人群後麵走出，身後跟著作坊裡的幾名夥計。她沒有越過差役，隻站在陳景明側後方，將一隻木匣放到長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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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紙不是他私藏，而是從周家殘黨押運的藥材車裡搜出。南門查車時，縣衙差役、提學司校尉和城中商戶都在場。曹縣丞若要追究來源，便先問清楚秦掌櫃為何攜帶假路引和官驛腰牌。”
秦掌櫃被押上前時，臉上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
他看見曹縣丞，眼神很快移向別處。這個細小動作沒有逃過陳景明的觀察。
“秦掌櫃，車廂夾層中的紙是你藏的嗎？”
秦掌櫃咬住牙，遲遲不肯回答。
劉子林將那封從藥鋪夥計身上搜出的交接單攤在他麵前。
“你若不認，便由仁和堂掌櫃來認。藥鋪夥計已經交代，他昨日下午收到你的口信，要求他在南門等一支藥材車。”
秦掌櫃的臉色變得灰白。
“我隻是替人帶貨，不知道車裡藏著什麼。”
“那你為何在車廂底部留下鬆油？”
陳景明把一塊從木板縫裡刮出的黑色油泥放到他麵前。
“舊紙受潮以後容易粘連，若有人要把紙藏進夾層，便會先用鬆油隔開木板。你可以繼續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但紙上的鬆油與你車底的痕跡完全一致。”
秦掌櫃低下頭，手腕上的繩子被他掙得發紅。
曹縣丞忽然向前一步，將那半頁名單抓起。
“無論如何，這東西須由縣衙先行收繳。”
校尉橫刀擋住他的手。
“提學司令牌在此，曹縣丞不得擅動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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