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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必搬整座廢卷庫。”
陳景明轉向門房，手指落在腰間那枚從廢倉帶出的木牌上。
“隻取三年前冬月以前的入庫目錄，尤其是提學司退回、縣衙轉送和廢卷重編三類。”
老人終於變了臉色。
陳景明沒有錯過這一瞬間。他走上門廳，伸手指向雨水衝出的泥痕。
“因為廢倉殘頁上的紙角有雙層裁口。那不是普通廢卷，而是重編之後被裁掉的名冊。府學若從未重編過相關卷冊，目錄上便不會出現對應編號。”
瘦長學官的手從袖口收了回去。
白淨學官忽然開口阻攔。
“廢卷庫的目錄也屬於學宮文書，不可由外人隨意翻閱。”
“我不是外人。”
陳景明舉起案首文書，隨後又將提學司銅牌放在門廳案上。
“我是本府案首，也是提學司授權查檔之人。如今目錄若拿不出來，便請三位學官當場承認府學文書不全。”
門外有人喊了一聲。
“既然不全，為什麼還攔著不查？”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了人群。更多生員開始附和，門房的臉色越來越白。
老人抬起烏木杖，指向瘦長學官。
“去取目錄。”
瘦長學官遲疑了片刻，才領著兩名雜役離開。陳景明沒有跟上，而是站在門廳中央，盯著通往廢卷庫的回廊。
半炷香後，雜役搬來三摞目錄。最上麵那摞封皮發黃，邊角卻沒有灰，像是剛從箱底取出不久。
顧懷山讓校尉當眾驗看封條。封條沒有破損，封口處的朱砂卻比紙麵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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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明伸手沒有碰，隻俯身看向目錄側麵的編號。
“這不是冬月目錄。”
老人拄杖立在台階上。
“你尚未翻閱，憑什麼判斷？”
“因為三年前府學采用的是甲字號編排，目錄側麵應當以黑墨標注年份。這個編號是癸字號，且最後一位被人重新描過。”
陳景明抬起頭，目光越過三名學官。
天亮以後，廢倉裡的餘火終於熄滅，濕透的麻袋和燒裂的木梁堆在巷口，煙氣仍貼著地麵往外爬。陳景明站在臨時搭起的油布棚下，將名冊殘頁、糧道憑證和從地窖裡取出的卷頁逐一放進封套。
裴姓男子在每隻封套邊角壓下提學司火漆，又將一份調閱文書遞到陳景明麵前。
“清平縣的舊案根子不在縣裡，府學三年前接收過一批卷冊，其中便有提學司舊庫紙製成的名目冊。你既然拿到了廢倉裡的殘頁，便該去府學把剩下的卷宗找出來。”
陳景明接過文書，指腹碰到封皮，右手舊傷便抽了一下。他沒有將手縮回袖中，隻將文書壓在燈旁烘乾。
“曹縣丞會放我們離開？”
裴姓男子朝雨幕外看了一眼，曹縣丞的轎子還停在廢倉對麵，轎簾垂得嚴實，幾個差役卻一直盯著封套。
“他攔不住提學司封查，隻能等你們離開後再想辦法收拾殘局。府城那邊未必比這裡乾淨，你進府學以後，不必急著亮出全部證據。”
顧懷山把佩刀橫在木桌邊，刀鞘上沾著一層黑灰。
“人手已經備好了，午前可以上路。沈硯之怎麼辦？”
被扣在棚角的沈硯之抬起頭，臉色比昨夜更白。他手腕上纏著粗繩，衣擺還留著跪在泥水裡的痕跡。沈家管事早被帶去另處看守，院外那些護院也在校尉看管下散了。
陳景明收起調閱文書，目光落到他臉上。
“你知道府學裡誰和周先生來往？”
沈硯之嘴唇動了一下，先朝四周掃過，才將聲音壓低。
“父親從不讓我碰府學的事，隻讓我每月往府城送兩回紙料和印泥。負責收貨的人姓魯，是府學掌卷房的老吏。三年前周先生來清平縣時，父親曾讓我送過一封信去府學。”
“那封信交給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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