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地一下。濕透了警服襯衫。
他回想起剛才在階梯教室。
陸星野那根戳在自己鎖骨下方的食指。
那雙深不見底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眼睛。
“我不跟沒見過血的人動手。容易收不住力。弄死你。”
陸星野當時的話。在李鐵耳邊重新迴響起來。
那時候他以為是狂妄。
現在才知道。那是事實。最冷酷的事實。
李鐵雙腿一軟。差點給王衛國跪下。
王衛國指著李鐵的鼻子。
整整罵了半個小時。
從紀律罵到腦子。罵得李鐵頭都不敢擡，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闆上。
“滾出去！”
王衛國罵累了。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這三個月。你給我停職反省。去檔案室整理卷宗。”
“再敢出現在東海大學附近。我親手扒了你這身皮！”
李鐵如蒙大赦。捂著胳膊。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局長辦公室。
另一邊。東海大學。
第三教學樓。
刺耳的下課電鈴聲響徹走廊。
階梯教室裡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終於隨著鈴聲散去。
三百多個大一新生。像是一群被關了半天的鴨子。
鬧哄哄地從前後門湧了出來。
男生們還在低聲討論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單方麵碾壓。看陸星野的眼神裡，多了一分敬畏和恐懼。
陸星野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
他沒急著走。
頭頂空調的冷氣吹得他有點不舒服。左肩的舊傷又開始泛酸。
他擡起手。慢吞吞地把桌麵上那本藍皮的《微觀經濟學》收攏。
書本有點重。他單手拿起來，隨意地揣進灰色運動褲寬大的側兜裡。
沉甸甸的。褲子被墜得往下掉了一截。
他站起身。
雙手插兜。順著階梯過道，往教室後門的方向走。
動作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散漫。重心壓在左腿上，步子拖得很慢。
彷彿剛才一招廢掉市局刑警隊長的人，根本不是他。
走出階梯教室的大門。
走廊裡光線很亮。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打進來。
陸星野眯了一下眼睛。
肚子有點餓了。
他記得宿舍牆上貼著的食堂菜譜。今天中午三食堂二樓，有紅燒肉。
老頭子讓他來體驗大學生活。食堂的飯菜，雖然比不上軍區特供，但至少管飽。
他剛邁出教室門半步。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停在了他麵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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