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保密專線的忙音。短促。刺耳。
電話通了。
另一頭，市局指揮中心的接線員聲音發緊。
“王局！您辦公室的內網安全係統觸發了最高級別警報。”
“技術科說伺服器疑似遭到軍方反向鎖定。需不需要立刻拉響一級戰備？要不要派特警大隊去您那邊支援？”
接線員語速極快。透著大難臨頭的慌亂。
“派個屁的特警！”
王衛國對著紅色話筒，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咆哮。
這聲吼。用盡了肺裡憋著的全部力氣。
口水噴在話筒上的蜂窩孔裡。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粗大的蚯蚓，突突直跳。
紅木辦公桌被他另一隻手拍得震天響。
桌麵上堆著的一摞A4紙文件。
“嘩啦”一聲。被震得跳了起來。滑落到地上，散得滿地都是。
“給老子按兵不動！”
王衛國抓著話筒的手，指骨泛著慘淡的青白。
“馬上撤銷所有警報。把主機電源給我拔了！物理斷網！”
電話那頭，接線員懵了。
“拔電源？王局，這不合規矩……”
“我他媽就是規矩！”
王衛國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襯衫後背的冷汗已經把布料全洇透了。
“現在。立刻。給全分局，包括下麵所有的派出所。下達死命令。”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
聲音壓低。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寒意。
“東海大學。大一新生。名字叫陸星野。”
“把這個名字。這三個字。給我刻在所有人的骨頭裡！”
王衛國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肉都在哆嗦。
“以後在市裡。隻要是遇到這位大爺。全都給我當祖宗供著！”
“不。別供著。”
他猛地改口。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紅木桌上。
“遇到他。直接繞道走！有多遠滾多遠！連看都別多看一眼！”
“誰要是手癢。敢去查他的底子。”
“或者哪個不開眼的去招惹他。”
王衛國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字。
“不用等上麵的人來滅口。我親手扒了他的皮！全家老小一塊發配到西北吃沙子！”
“聽懂沒有！”
接線員在電話那頭倒抽了一口涼氣。
聲音打著顫：“聽、聽懂了。局長。我馬上通報。”
“啪！”
王衛國狠狠砸下電話聽筒。
聽筒撞在塑料底座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他像一灘軟泥。癱軟在真皮老闆椅裡。
大腿上被茶水燙出的紅斑開始發疼。他沒管。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三個血紅色的“S”。
一個小時後。
市局大樓。局長辦公室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麵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李鐵進來了。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不自然。右邊肩膀耷拉著。
雖然被陸星野點穴的麻痹感已經褪去了大半，但整條胳膊還是酸軟無力。
像掛了塊鐵坨子。
他剛才在階梯教室丟了大人。灰溜溜地打車回了局裡。
連警車都沒好意思開。
“王局。”
李鐵低著頭。站在紅木辦公桌前。
他不敢看王衛國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
“那小子的底細。查清楚了嗎？是不是逃犯？”李鐵壓著嗓子，還在試圖挽回一點散打連冠的尊嚴。
“砰！”
一個厚重的玻璃煙灰缸。帶著風聲。
擦著李鐵的耳邊飛了過去。
重重砸在他身後的防盜門上。“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玻璃碴子濺了一地。有一塊劃破了李鐵警褲的褲腿。
李鐵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
“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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