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清脆的金屬彈射音。在死寂的林蔭小道裡炸開。
一截十公分長的雪白刀刃。從刀柄裡彈了出來。
刀刃開過鋒。
在十米外那盞昏黃的破路燈照射下。泛著一層冷冰冰的白光。
黃毛握緊了刀柄。指關節泛著青白。
他把刀尖對準了陸星野的肚子。往前逼近了一大步。
“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街頭混混常有的那種威脅狠勁。
“今天你要是不留點血在這兒。老子以後在大學城就不用混了。”
剩下的三個混混。見大哥掏了刀子。
臉上的戲謔也收了起來。
他們互相遞了個眼神。紛紛散開。圍了上來。
把陸星野死死堵在了粗大的樹乾和馬路牙子之間。
十米外。
老圖書館的紅磚牆邊。
蘇清寒的後背死死貼著粗糙的磚麵。
她剛才趁著這幾個混混的注意力被轉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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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裡的氧氣稍微充足了一些。眩暈感減退。
她抬起頭。
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看向梧桐樹下的那個灰色人影。
距離有點遠。那人還拉著兜帽。光線又太暗。
但那個站姿。
那種左腿承重。右腿微曲。雙手永遠插在褲兜裡的散漫站姿。
蘇清寒太熟悉了。
今天下午。在階梯教室門口。在食堂裡。
她盯著這個站姿看了無數次。
這就是那個一招卸了教官胳膊的怪物。這就是那個連魔鬼連長都要鞠躬的活祖宗。
陸星野。
蘇清寒原本冰冷絕望的身體裡。突然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像是在茫茫大海上。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塊漂浮的木板。
她顧不上什麼校花的高冷。也顧不上今天下午被當眾拒之門外的難堪。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把彈射出來的彈簧刀。在黑暗中閃著冷光。
這群混混平時下手沒輕沒重。
她真怕陸星野嫌麻煩。直接繞道走掉。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個死胡同裡。
蘇清寒往前邁了半步。
雙手死死抓著白色的襯衫衣角。布料被捏得皺成一團。
“陸星野！”
她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
聲音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在這空蕩的林蔭小道裡回蕩。帶著明顯的顫抖。
“陸星野！”
她又喊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了。甚至蓋過了樹林裡的風聲。
尾音裡帶著一絲恐懼到極點的破音。
這尖銳的女高音。在耳邊炸響。
陸星野停下了正準備側身繞開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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