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不想管，但混混非要攔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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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轉過頭。
那雙因為長期熬夜打遊戲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十米外那棵老梧桐樹下的陰影。
那裡站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帶帽衛衣。
剛才被那本厚皮書砸中的手背，這會兒還在一抽一抽地發疼。
他心裡的邪火正愁沒地方發泄。
黃毛嘴唇一動。把那根叼在嘴裡、還沒點燃的劣質香煙吐了出去。
白色的煙嘴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
掉在滿是灰塵的柏油路麵上。
他抬起那隻帶著傷痕的右手。食指伸得筆直。指著陸星野的方向。
“那邊的孫子！”
黃毛扯開破鑼嗓子。大吼了一聲。
聲音在空蕩的老圖書館牆壁間來回撞擊。帶著刺耳的回音。
他鬆開了原本擋著蘇清寒出路的手臂。
轉過身。大步朝著那棵梧桐樹走過去。
腳下的廉價豆豆鞋踩在乾枯的落葉上。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
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條掉色的粗大假金鏈子。隨著他囂張的步伐左右晃蕩。
一下下砸在瘦骨嶙峋的鎖骨上。
剩下的三個混混互相看了一眼。
那個染著綠毛的胖子，踢了一腳掉在地上的書本。也跟著往前走了兩步。
把陸星野離開的路給堵死了。
“看什麼看！大半夜的在這兒裝神弄鬼！”
黃毛一邊走。嘴裡一邊不乾不淨地罵著。
他覺得今天晚上實在晦氣。
馬上就要把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大學生弄進台球室後門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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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灰色衛衣是誰。今天必須好好教訓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陸星野靠在粗糙的梧桐樹乾上。
他沒有動。
雙手依舊插在灰色運動褲的兜裡。
寬大的衛衣兜帽拉得很低。擋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他聽著那越來越近、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覺得太陽穴那一根血管，正突突地往外跳動。
頭疼。
一斤半五十度散裝白酒的後勁。雖然沒有麻痹他的神經。但讓他的感官比平時放大了一倍。
周圍的任何一點噪音，落在他耳朵裡都覺得煩躁。
他現在隻想躺在那張硬木板床上。
不想聽這些像鴨子一樣的叫聲。更不想聞這些人身上的劣質煙草味。
陸星野根本沒有搭理那個走過來的黃毛。
他身子微微離開樹乾。
準備直接轉個身。順著旁邊的草坪繞過去。
黃毛已經走到了距離陸星野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股濃烈的汗臭味。混著網吧裡的泡麵味和發膠的刺鼻香味。撲麵而來。
陸星野屏住了呼吸。
眉頭深深地鎖在一起。
“耳朵聾了是不是？”
黃毛站定。
他比陸星野矮了半個頭。隻能仰著下巴。
那張滿是青春痘的臉，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坑坑窪窪。
他伸出右手。
骨節粗大。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帶著一股子街頭打架的蠻橫勁。直接朝著陸星野灰色的衛衣肩膀，重重地推了過去。
“老子讓你趕緊滾蛋！少在這兒礙事！”
這一推。黃毛用足了力氣。
他平時在網吧門口跟人起衝突。就喜歡先上手推人。
隻要把人推個趔趄，對方氣勢上就先輸了一半。
那隻臟手帶著一陣短促的風聲。貼近了灰色的布料。
陸星野沒有抬頭。
插在褲兜裡的雙手。依然沒有拿出來。
他隻是把左腳的膠鞋鞋底，在柏油路麵上輕輕往外碾了半寸。
借著這微不足道的摩擦力。
腰部肌肉微小地收縮了一下。
整個上半身。以脊椎為中軸。向右側平移了不到五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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