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連帕子都不用現找,袖裡隨時揣著。往床前一坐,眼一紅,再讓林崇站旁邊嚷嚷兩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家上門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哦,孤兒算不上,林崇還活著呢。
不過也沒差,擱在那兒就會喘氣、發火,正經事是一件不幹。
“盯著點王太醫。”林承佑道,“他要是敢去柳氏麵前漏口風,先叫我。”
“他沒去,剛到家就把小兒子罵了一頓,讓人閉門讀書。”
林承佑差點笑了。
兒子不讀書要害人,兒子讀書也要害人,現在事要兜不住了,還得回去罵兒子。
沈家回信送進侯府時,林承佑正在聽柳氏算另一筆賬。
“光是這個月給你尋的補品,便花了好些銀子。”
柳氏坐在床邊,把新送來的參盒推給他看。
“你父親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惦記你的。往後可別再鬧著出門了,好好養著,也不枉大家這一番心。”
林承佑看了一眼那支參。
個頭倒挺唬人,須也留得齊整,就是裡頭幹得發空,隔著盒子都能聞到一股陳味。
哪兒翻出來的老庫存,還挺捨不得扔。
“讓母親破費了。”
柳氏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更柔和了些。
等她走了,王太醫才借診脈的工夫,將信和一本薄冊放進帳裡。
“趙嬤嬤讓轉告公子,她好多了。沈家請大夫去瞧過,也添了照料的人。”
林承佑點點頭,先拆了信。
沈淵在信裡沒罵人,也沒問他為什麼這麼晚才遞話,隻叮囑他顧好身子,有事便送信出來,後頭的事外祖來辦。
隨信附來的,是頭一批查出的賬目。
沈家沒有向侯府要賬,先拿著舊單子,找到了仍與那幾家鋪子有生意往來的商戶。賬房對出幾處不合,周先生也終於把自己留的一本經手賬拿了出來。
柳氏換掉他前,叫他將舊賬燒了,他沒燒乾凈。
錢是從他手裡過的,哪天上頭說丟了銀子,總不能讓他拿一家老小去填。
這本賬所記還不全,已經核過的幾筆卻都對得上。收條、鋪中交銀的日子,與趙嬤嬤保下的殘頁接了起來。
林承佑翻到那家綢緞鋪。
上一年,扣去本錢與開銷,凈得二千四百兩。侯府送到沈家的賬上,隻剩四百兩,還列了六百兩給大公子添置藥材的花費。
好嘛,不但沒剩,治他還得倒貼二百。
難怪柳氏見天說她操心,敢情死的活的都讓他欠著呢。
“那二千兩呢?”小黑湊過來問。
林承佑往後翻了一頁。
其中一千二百兩,給柳家置了個小莊子。經手人寫得清楚,銀子從綢緞鋪提出去,直接交到了柳氏兄長手上。
他又看了看新送來的參盒,忽然有點想笑。
柳家買莊子,他吃陳參,回頭還得謝謝柳氏願意倒貼錢。
這也太好養活了,換頭驢拉磨都得喂口新草,他這裡塞根舊蘿蔔就能接著騙,怪不得捨不得叫他出門,出去一看,發現驢吃得都比他新鮮怎麼辦?
“還有這筆。”小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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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佑順著看過去。
柳氏母親做壽,置辦頭麵、綢緞,銀子仍從沈氏的鋪子裡走,侯府那本上卻記成了他的診金。
他盯著那幾個字,樂出了聲。
“這錢花得真孝順。”
“可不,你都給柳家老太太拜過壽了,你自己還不知道呢。”
林承佑將賬頁撫平。
難怪原主的病好不了。吃藥是一份,買莊子是一份,老太太過個壽也得算他病一場。照這麼病下去,他這身子逢年過節都不敢歇。
再往後,才有幾筆花在林昭身上的銀子,訪名師、置書畫、交遊應酬,數目也不小。
林承佑看了一會兒,把前頭給柳家置產的那頁折了個角。
小黑原以為他要數林昭花了多少,見狀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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