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佑本想再笑他兩句，看了一陣，卻覺得沒什麼意思。
“怎麼還坐著。”
“等回話吧。”
“親娘就在府裡，過去問啊。”
“你要不要教教他？”
“我欠他的？”
林承佑把眼一閉。他可沒閑到連仇人吵架都得教，吵不明白就自己憋著，反正又不是他憋。
沒等他睡著，小黑又叫了起來。
“你舅……不對，林昭他舅來了！”
“這也能叫錯？那是林昭的，別什麼破親戚都往我這兒塞。”
林承佑睜開眼，畫麵已經換到了柳氏屋裡。
她兄長連茶都沒喝，開口便問昭兒為何查他的莊子。聽說隻是問價錢，他也沒放心，非得問清楚，是不是柳氏要將銀子收回去。
“那地方去年才買，銀子都填進去了。你這時候叫我還，我拿什麼還？”
柳氏皺著眉：“我何時叫你還了？”
“昭兒都派人到家裡問了！”
好麼，問問都不行。
林承佑還當這舅舅怎麼也得硬氣幾句，什麼我和你娘的情分，什麼長輩的事輪不到小輩插嘴。結果門一關，先嚷沒錢。
那嘴張得，活像是柳氏真從他身上往下割肉似的。
借錢時有沒有這麼疼啊？
“我去問問昭兒。”柳氏道。
“你先告訴我，這銀子……”
“沒人找你要！”
她聲音陡然拔高，兄長這才坐了下去，坐穩了又問，老太太今年壽禮還照不照往年的辦。
林承佑笑出了聲。
還惦記著下一筆呢。行，就這麼問，千萬別跟妹妹客氣，她最顧念娘家了。
柳氏這邊還沒把兄長打發走，尚書府的嬤嬤又到了。
林承佑原本沒當回事，誰知那嬤嬤問過他身體如何，緊跟著便問起了鋪麵。
他一下睜大了眼睛。
“怎麼還有她們？”
小黑去聽了聽，回來樂得不行。
“林昭自己問過去的！他怕柳氏許他的鋪子也沒了，找那位小姐核對，問她娘當初聽柳氏說的，究竟是哪兩間。”
林承佑一時竟不知道該罵誰。
名義上還跟原主定著親，私下已經連換個人嫁能分幾間鋪子都說好了。這一家子商量這些的時候，就沒誰嫌他說死還沒死，礙事麼？
合著病床上躺的是他，別人忙得連婚後花什麼錢都想好了。
小黑還在往下說：“那小姐拿不準，回去問了母親。尚書夫人也怕前頭許的落空，這不，派人來問了。”
“真貼心。”
“誰？”
“林昭。這就給自己請了個幫手，多孝順，生怕他娘少挨一句問。”
林承佑擡了擡下巴，讓小黑別說了，他要聽那嬤嬤怎麼開口。
“二公子說，夫人替他留著呢。我們夫人也不是不信，隻是前頭提的東街鋪子，怎麼又成了南邊那處？哪一家將來交給誰，總得說清楚，免得孩子們多想。”
柳氏臉上的笑已經有些掛不住。
“那孩子不懂賬，聽岔了。改日我親自同你們夫人說。”
“如此便好。我們夫人還囑咐，前頭那些話隻是閑談，眼下大公子養病，兩家原來的婚約還在，可不能叫外人聽了去。”
林承佑聽得都想替她點頭。
對對對，千萬別傳。傳出去了，人家問你女兒到底嫁誰，你還得先把賬本翻出來，多丟人。
他端起杯子，才發現酒已經見底了。
沒顧上喝幾口，凈聽這幫人分他的東西。幸虧過會兒還得吐回來，不然他非得跑去坐旁邊，看看他們還能不能分得這麼起勁。
“柳氏臉都青了。”小黑道。
林承佑放下空杯。
“看見了。”
她才把這位客客氣氣的嬤嬤送出去，管書房的婆子便迎了上來，低聲說二公子的小廝進去找過字畫，走後，櫃裡的賬被動了。
柳氏快步進屋，翻出賬冊，轉身便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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