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後方孝孺緊緊跟隨，但他此刻不想聽方孝孺的任何勸諫。
朱允炆忽然轉身，看著方孝孺，神色出奇的平靜，“方先生，燕庶人不會放過你的，如今大勢已去，你自行逃命去吧。”
方孝孺見眼前的建文帝，萬念俱灰，已經沒了抵抗之誌。
立刻跪地頓首，“陛下！您乃是太祖高皇帝嫡長孫，承宗廟之正統！燕庶人罔顧祖訓，興兵犯闕，禍亂社稷，此乃大逆不道之舉，天下忠義之士，心中自有公論，此賊必為四海所唾棄！”
還是這些言論，還是如此赤誠，朱允炆不記得這些話聽過了多少遍。
朱允炆低頭看著跪伏於地的方孝孺，見他眼眶泛紅，聲調懇切而激昂：
“齊泰、黃子澄前日傳來密信，各處募兵已有起色，四方勤王義士正星夜向金陵趕來！還望陛下珍重龍體，固守宮城，靜待勤王大軍雲集，到時內外夾擊，叛賊指日可破！”
“勤王之師？”他受夠了這些虛無縹緲的畫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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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嗬嗬嗬！……”
朱允炆眼神空洞，笑聲愈發無力。
他緩緩朝龍案走去，卻又忽然加速衝到龍案前，將其上之物盡數掃落。
他轉頭怒視著方孝孺，咆哮道，“朕有罪，朕承太祖之誌，不過區區四年，便江山傾覆。爾等罪責更甚！”
“太祖給朕留下百萬兵馬，不過四年便被朕敗的一乾二淨！”
他踉蹌後退，“哪還有什麼勤王之師？我的方大人！”
方孝孺聞言，忍不住痛哭流涕，幾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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