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跡現世 建文末路農曆六月十一日，江淮大地，盛夏時節，暑氣升騰。
自數日前燕軍兵臨城下，金陵城內民意洶洶，人人自危！
四年靖難不休，朝廷重役苛稅不斷。
為應對燕軍，底層百姓強征修城，酷暑之下死傷不斷。
大戶人家早已在各處奔走，謀劃後路。
所有人都知道，駐紮在城外的燕軍一定會進城。
於普通百姓的認知裡，兵與匪有時並無太大差別！
金陵城東，青石街。
清晨，一家食肆店門開啟。
夥計像往常一樣忙碌起來，隻是剛一出門，便發現門口的青石街麵，布滿許多灰塵。
他心生疑惑，自己明明昨日晚間清掃過，為何一夜之間，竟積下如此多的浮塵。
他必須立刻清掃，若讓掌櫃的發現，恐會斥責其偷了懶，會扣些工錢。
這些灰塵很細，極易隨風揚起。夥計返回店內，取了一桶水，灑於地麵。
沒一會功夫，原本一層薄灰很快便與水溶結，數個紅褐色的大字漸漸浮現。
隔壁的布坊，斜對門的書店，隨著街上灑掃的人越來越多，更多文字陸續出現。
有識字之人，念道：六月十七，（聖）君（當）立，天下永（樂），盛世昌（啟）。
幾乎無人能認全這全部的十六個字。
沒一會，這些字又漸漸消失。
再灑些水便又會出現，隻是兩三次後，便再也不見了蹤影。
一時間，同樣的情形在全城各處上演。
人們漸漸有了經驗，隻有灑水才能讓文字出現。
沒過多久，出現了一幫人，滿大街的灑水，更多的仙文突兀的浮現，又緩慢的消失。
茶館內，有說書人不再說書，而是將此事編成了各種不同版本的故事。
學社內，許多士林之人聚在一起討論，不少人翻閱典籍，希望能夠破解那幾個字的意思。
整個金陵民情沸騰！一場的輿論迅速在全城蔓延。
臨近午時，一些人混跡於各種人流密集之處。
他們群情激憤，怒斥建文失德，上天降下天命預言！
他們歌頌燕王，傳播燕王的愛民宣言。
更有人大聲疾呼，南軍燕軍，皆是明軍。手足同袍，莫動刀兵，大開城門，共迎聖君。
這些人自然是李景隆的安排，他們無所畏懼，因為他們知道，縱使被抓，最多兩天，再出來時，已有從龍功績！
雖也有一些人懷疑，這也許是燕王搞的鬼，但並沒有證據，那些文字彷彿憑空出現，然後又憑空消失，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這些人的聲量，在有心之人造勢下，迅速被淹沒於輿論的汪洋大海之中。
這些仙文讖語，自然也是李景隆調集500名親兵，連夜用莧菜水寫上去的，在全城各處寫了足足有數千處之多。
這一切都是朱高煦的策劃。
原本他想要來一場更為盛大的神跡降臨。
隻是這六月天幹不下雨，不能發揮這場神跡最壯觀的場景。
為了讓人灑水，為了讓神跡現世。
李景隆安排人在這些仙文之上撒上石灰與幹土混合的灰塵。
這樣，即會讓百姓們主動灑掃，又能因石灰水的鹼性效果，讓字跡更加清晰。
雖然效果差些，但對於神情緊繃的金陵百姓而言，也足夠了！
這場席捲全城的輿論風暴，終究還是刮到了朱允炆的案頭。
奉天殿內，日暮時分。
聽著錦衣衛指揮使的彙報，朱允炆的神色愈發深沉。
他並不相信這是什麼神跡，自今日午時獲知這個消息，起初他並未在意。
他有許多事要做，比如召來李景隆，詢問與燕庶人的談判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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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召見隻知空談愚忠，卻無行動能力的方孝孺，商談圖存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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