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肯請父皇準其奏,命錦衣衛拿了兒臣,關進詔獄,嚴加勘問,正好與那徐輝祖做個伴!”
朱棣本以為老二會狡辯幾句,沒想到他竟打算撂挑子。
這劉守一屢次彈劾朱高煦,確實是朱棣授意。
無非就是為了在朝中散播輿論,製造高陽郡王狂傲悖逆,不受管束,放出去就藩恐怕會不受管控。
從而為自己強留老二在京提供合理性的輿論支持。
如今見老二這個態度,隻得先安撫住老二。
畢竟今日的正事乃是推動內閣,敲打老二不必急於一時。
朱棣充分發揚了卸磨殺驢的精神,麵色不善的看向劉守一。
“劉禦史,高陽郡王捉拿徐輝祖是奉了朕的旨意,何來甥執其舅,悖於人倫之說?”
“你三番兩次的彈劾高陽郡王,這般緊追不放,莫不是存心離間皇家骨肉?”
劉守一顯然也是老戲骨了,他立即誠惶誠恐,俯身跪拜,“陛下!臣絕無離間宗室之心!臣隻知恪守風憲本分,見事有疑便上奏彈劾,隻為大明綱紀,不敢有半分私念,還請陛下恕罪!”
“劉愛卿身為禦史,本就有風憲糾劾之權。隻是彈劾一事,重在憑據。此次你未查實本末,便貿然上疏妄議宗室。朕念你素來一心為公,且是初犯,不予貶謫下獄,罰俸半年。退下吧。"
劉守一連忙叩首:“臣,謝陛下恩典!臣謹記聖訓!”
一場荒誕的戲碼,隨著劉守一的起身退場,即將要落幕。
“慢著!”
卻不想,朱高煦並不想就這麼算了。
“兒臣高陽郡王朱高煦,彈劾監察禦史劉守一四條大罪。
其罪一:劉守一身為監察禦史,本該糾舉不法,彈劾違法之事。卻並非道德判官,不加勘察,罔顧事實,捏造兒臣 “悖於人倫” 的定性之詞,乃是汙構宗室,褻瀆朝堂。
其罪二:兒臣奉旨捉拿徐輝祖,劉守一不曾查證便拿這件事構陷兒臣,他表麵彈劾本王,實則是曲解陛下安排,蠱惑朝野,非議聖斷。
其罪三:劉守一數次在朝堂構陷兒臣,反覆揪著兒臣私德大肆非議,敗壞兒臣名聲;又憑空羅織罪名,刻意引導輿論,斷言兒臣他日無法鎮撫封疆。罪證未生而先斷人過,無端造謗,其心叵測!
其罪四:徐輝祖身襲勛爵,卻私忿逞兇,於府中拔劍意欲行刺兒臣,勛臣刃傷宗室,其事昭彰,百官自有公論。唯獨劉守一,歪曲事實,為徐輝祖張目,兒臣疑其乃是徐輝祖同黨,徇私偏黨!
此四項大罪,具有脈絡,足以勘核,兒臣兼領錦衣衛指揮同知之職,如此罪大惡極之人,不可輕縱。
兒臣請旨,即刻查辦劉守一,打入詔獄,嚴加勘問。"
隨著朱高煦的一條條罪狀拋出,劉守一像是被抽幹了力氣,整個人癱倒在地。
朱高煦看都沒看他一眼,這種小角色,也敢在本王麵前犬吠。
剛好拿你當雞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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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向龍椅上的朱棣,雖隔了一些距離,但依舊能夠察覺到朱棣磅礴的怒意。
眼下不是在奉天殿,也不好在這朝堂上跟朱高煦商量著辦。
但他也不能直接準了朱高煦的奏,真的讓錦衣衛查辦了劉守一。
對百官而言,錦衣衛詔獄是一個讓所有官員聞風喪膽之所。
若開此例,等於開了 “皇子動用錦衣衛抓彈劾自己的禦史” 的先例。
往後言官還有何人敢發聲?
他本隻是為了敲打一番朱高煦,不想如今卻被架在火上烤。
朱高煦的四條大罪有理有據,隻好先命人拿了劉守一。
朱棣思忖片刻,朗聲道,“來人!將劉守一拿下,交於有司,嚴加勘問。”
劉守一被帶走了,朱棣並沒有讓錦衣衛介入。
劉守一的遭遇,讓百官嘩然,不少人畏懼的看著朱高煦。
朱高煦也並未深究是否錦衣衛拿人,他本就是拿劉守一立威。
他並不怕被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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